门外,又两人缓步走进来,开口之人苍老威严,一双眼睛精神矍铄,只是抬脚走进来,就有不亚于皇城司逻卒举刀的压迫。
而他身侧还有另一人,看着稍年轻,但也比叶沛大上几岁,身穿紫色官袍,干瘦的脸上一双吊梢眼显得犀利又刻薄。
“蒋相……”叶沛缓缓开口,“张参政。”
来人竟是蒋游与张元谋!
“不知两位大人深夜到访,所为何事?”叶沛绷紧了身体,视线看向两侧皇城司众人举起的刀,冷笑,“这……又是什么意思?”
张元谋喝道:“叶沛,你伙同严家军杀了赤盏兰策,破坏两国和平,该当何罪!”
叶沛:“?”
——我有这个本事吗?
在短暂愣神之后,他一甩衣袖,怒极,“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况且,赤盏兰策狼子野心,先购买火药袭杀严小将军,根本就不是真心前来和谈!你们捧着这些人,差点酿成大祸,成为我大梁的罪人,还好意思指责我?”
“死到临头,竟然还敢狡辩?”张元谋嘴角勾起阴冷的笑,那双刻薄的眼睛扫过屋内家眷,“叶沛你不想活也就罢了,还要带着全家人一起死吗?”
“你——”叶沛手握紧成拳,咬牙切齿,“你们到底什么意思?”
“叶大人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我们亲自过来,就是给你保住家眷的机会。”张元谋威胁,“你要是老老实实交代,你的儿女还有活命机会。”
这些人!
叶沛一甩衣袖,一字一句:“大人当我好骗?”
且不说他根本没有动过赤盏兰策,即便真和他有关,他承认之后,就是破坏和谈的大罪,满门抄斩也不为过,怎么可能放过家眷?
叶沛再次冷笑出声:“赤盏兰策是因为杀严小将军而死,你们竟然还想帮他找个‘凶手’出来?呸,卖国贼!”
他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被气得不轻。
“叶大人。”蒋游走上前,一步步站在院中,与他对峙,“到底是北燕先用火药杀严丹青,还是严家军先围杀赤盏兰策,叶大人,我想你比我清楚。”
——他们先对赤盏兰策出手,分明就是存心破坏和谈。
叶惜人垂下眼眸。
好聪明的人!
她和马山商量的说辞是赤盏兰策先动手,毕竟没人能说得清楚为什么赤盏兰策会出现在诏狱外面,陆仟是他的人这件事又只有北燕人知晓……如此,蒋游竟然还会质疑赤盏兰策与严丹青死亡顺序,委实聪明。
“我知道什么?”叶沛浑身一震,眉头紧皱,“蒋游,你莫要栽赃我。”
张元谋冷哼一声,似笑非笑:
“叶沛,我们都已经查了个清楚,马山离开之前来的就是叶家!今日朝堂之上,驿站、火药的证据也是你拿出来的,你早就和严家军暗通款曲。
“再装就没意思了,别把我们当成傻子哄骗,横竖都活不过今晚,你又何必狡辩?”
前面的话让叶沛疑惑,但来不及多想,叶沛听到了最后一句。
他瞳孔一缩,不可置信:
“你们要杀我?蒋游,你怎么敢?!你不怕圣上追究你责任吗?”
即便他真有什么罪,也该是先下狱问审,他们怎么敢直接带人上门来杀?
还有没有王法了?!
张元谋抚掌大笑,“三月初三晚,叶家满门被人斩杀干净,乃北燕人蓄意报复,毕竟,你叶沛勾结严家军的人杀死赤盏兰策,破坏和谈,圣上不治罪与你就不错了,还会帮你做主吗?”
叶沛猛地看向这些皇城司的人,这才发现他们手上拿着的刀,竟是北燕人的武器!
蒋游早有预谋!
他下意识将叶惜人与廖氏护在身后,抿紧唇,视线扫过围堵他们的皇城司人,一把把在月色之下泛着寒光的刀,风吹动院中灯笼摇晃,地上光影扭曲,树叶飒飒作响。
他脑子飞速转着,思索着保下家眷的办法。
叶长明抓紧拐杖,站在了最前面,咬牙切齿:“无法无天!蒋游,你就不怕被人发现吗?!”
蒋游没说话,只是抬了抬手。
“嘭——”
叶家大门从里面关上,如此,不会有人知道里面发生着什么,而他们敢来,就扫干净了尾巴。
他用行动说明,他不怕。
叶沛身后,叶惜人突然开口:“所以,之前陆仟陷害我们满门抄斩,背后果然是你,宰相蒋游。”
参知政事张元谋是同谋,另一个参知政事刘多喜同为主和派,即便没有参与,也是知情,这些人出手,什么罪定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