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惜人抬头,渐渐西斜的落日余晖洒在院中,天际一颗火红太阳如血,霞云重重叠叠,如同阶梯般堆在落日前面,很快遮住太阳,天际火红一片。
一只大雁跟丢了群,在天空打着转嘶吼悲鸣,树上绿叶摇晃。
起风了。
叶惜人眉头皱了皱,又很快松开。
她转过身,突然发现身后几双眼睛紧紧盯着她,鸦雀无声。
叶长明不可置信,廖氏与赵氏交换一个眼神,满脸疑惑,叶沛、郑文觉、白成光三人屏住呼吸,盯着她不错开视线。
三张老脸一张嫩脸,四眼瞪圆堵住她,鸦雀无声。
终于,叶长明第一个开口:“我想起来了!这位马将军就是打断我手的‘流民’!叶、惜、人,这到底怎么回事?!”
叶惜人:“……”
哦豁,穿帮了。
相府
“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有心情看考卷?”张元谋坐立不安,在狭小的书房走来走去,见蒋游还在翻看卷宗,忍不住开口。
这相府的书房不小,但被一块幕帘将书房一分为二,这边全是书架,上面堆放着各种各样的书籍,以及一些待处理的政事,使得这半个房间更小了,待着极为逼仄。
蒋游头也不抬,满脸欣赏地点头:
“不错,这举子有大才。”
他将这一张考卷放在左边一侧,右边厚厚一沓,左边只有寥寥几张,对比明显。
春闱三日一场,第一场科举的考卷全部收上来开始批阅,考生们还在等待开始第二场,朝中大事并不影响贡院中的举子。
张元谋眉头一皱,拿起那考卷扫过,眉头皱得更紧,一张本来就干瘦刻薄的脸显得阴沉,十分难看。
他嘟囔:“这也没什么特别啊,诗写得普普通通,策论辞藻寻常,并不华丽……”
今年考卷是蒋相亲自出的,与往年都不大一样,诗句、四书五经考得内容太少,实在令许多大儒不满,但蒋相如今权倾朝野,又有圣上支持,一意孤行也没人能阻拦。
他不明白这些东西有什么好看的,能比正事要紧吗?
“你不懂。”蒋游将手上新的考卷扔到右边去,“你要是闲得很,就去和礼部、兵部商讨赤盏兰策后事……”
这时,门窗一动,有人闪身快步进来。
来人压低声音:“蒋相,马山进了叶府,大理寺卿白成光、南都府尹郑文觉,都在叶家。”
蒋游手上动作顿住,瞳孔一缩,喃喃:“叶家?”
“竟然是叶沛?!”张元谋拔高声音,咬牙切齿,“倒是小瞧这姓叶的了,竟然是幕后推手,也对,他们这闹着要死战的人和严丹青勾结在一起,并不意外。”
只是没有想到,他们最后竟然能杀死北燕太子!
蒋游眉头皱在一起,捏着考卷的手收紧,他仍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叶沛是和他们作对,但他不应该有这样的能力才对?
不过……想到今日朝会上叶沛突然拿出来的证据,那可是他都未曾想到过的。
“如此看来,倒是小瞧他了,叶沛此人,能将我们玩弄于股掌之中,又能用严丹青的人杀死赤盏兰策……心机当真是深不可测啊。”蒋游眼眸深深,视线往外看去,天色一点点昏暗了下来。
书房内,霎时安静。
叶长明抓着叶惜人疯狂摇晃,咬牙切齿:“我的好妹妹,哥哥那日去春闱路上被人打了手、伤了脚,你是不是要给我个解释?”
马山早就认识叶惜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明显马山等人听命于她!
而素不相识的马山揍他一顿,阻止了他春闱,再联想三月初一当日“及时”出现的妹妹,强制下令把他扛回来的妹妹……
如果没有叶惜人突然出现,他会硬扛着上考场,可就是因为她冒出来,导致自己被强送回来,错过春闱!
叶惜人:“……”
她沉默片刻,举起手,“是我的干的,但我发誓我是为你、为全家好,那天只要你进考场,我们家必死无疑。”
叶长明:“???”
——竟然真是她干的,她还承认了!!
叶长明眉心一跳,眼睛瞪得更大,气血上涌,深吸一口气,张嘴就要开始咆哮。
叶沛一把将人扒拉开,不耐烦:
“差不多行了,你那又不是什么大事,别在这里烦人,眼下正事要紧,我有要事问你妹妹,你让开些。”
说完,他又看向叶惜人,声音放轻,试探着开口:“你和马山……不对,你和严小将军是什么关系?”
“春昼是谁?”白成光也小心翼翼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