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敢来,自然是有,大人敢赌吗?”叶惜人反问,脖颈处溢出一条红线,但她寸步不让,此刻谁让了,谁就输了。
两人目光相对,无声对峙,外面,马山被皇城司的人团团围住,寒刀相向。
这一瞬间,陆仟想了许多。
他想杀了叶惜人,又想这人是怎么知道的,更是想……她背后究竟还有什么人?昨日走漏消息的真相他还没有查清,今日对方更是爆出他最大秘密。
这人背后有谁?
又还有什么是不知道的?
只要想到这些,就一阵阵胆寒。
刀突然收回,陆仟冷着脸,咬牙切齿:“还望叶二姑娘守好秘密,我带你去。”和谈马上开始,他必须拖着时间!
说完,刀收入鞘中,陆仟愤怒地抬脚往外走,声音里面是压不住的憋屈:“跟上!”
叶惜人背对着陆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没证据,但她赌赢了。
兜帽下的额头早已经满是汗水,她冷静了几息,转身跟上时,看起来依旧从容镇定,有恃无恐。
余光观察着她的陆仟面色难看,不再侥幸,大步往前走,秘密被人揭开,脑子里面一团乱麻,思索着解决办法。
马山收起镰刀跟上叶惜人,两人并肩。
“你究竟在做什么?”马山压低声音。
叶惜人没有回答,只是说:“我在做很危险的事情,随时可能丢命,你跟着我一起,你也同样会……”
马山摇摇头:“这些你给钱的时候就说明白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他视线看向前方背对着他们的陆仟,握着镰刀的手紧了又紧,到底什么也没说,安静地跟着人走。
“我之前不是给了你银钱吗?你们这么缺钱?”叶惜人很是疑惑,这才几天,她给的二十两就花完了?
“弟兄们都饿了许久,粮价太贵,吃不起饭。”马山平静地回了这么一句。
叶惜人皱眉:“北燕使团入京,和谈消息传开,南都粮价不是已经在几天内降了吗?我记得好像是二十钱一升?”
这两日虽然发生了很多事情,但她仍然记得之前与廖氏盘账时,她娘说粮价已经从五十钱降到了二十钱,她给的银子够花很长一段时间才对。
“怎么可能?粮价从来没有降过,昨儿傍晚我们去粮行,已经涨到了六十钱!”马山摇摇头,否定她的话。
叶惜人一惊,心中越发奇怪。
这时,他们已经来到诏狱门口,陆仟回头看向叶惜人与马山,冰冷道:“只能你一个人进去。”
叶惜人不过是个弱女子,进去与严丹青见一面也没关系,但这马山看起来就是有武功在身,陆仟绝不可能放他进去。
闻言,叶惜人收起其他心思,打量陆仟神色,见他眉眼间全是烦躁,显然已经在忍耐的边缘徘徊,不容置喙。
“好。”于是,她点点头。
诏狱的门打开,叶惜人提着灯笼进去。
陆仟自然而然抬脚跟上,叶惜人转过身,灯笼抵住陆仟的路,摇摇头,“我一个人进去。”
陆仟:“?”
——他说的一个人,可不是自己也不进去!
见他要开口反对,叶惜人同样不容置喙,“既然是一个人进去,那就只有我一个人,这是我的唯一要求,否则……就没必要替陆大人守着秘密了,不见也罢。”
陆仟眼中杀意一闪而过,眼神冰冷。
叶惜人挑眉,又笑道:“陆大人在害怕什么?怕我把人劫走了吗?”
陆仟再次气笑了。
劫走?
“叶二姑娘真看得起自己。”陆仟退后一步,站在门口,嘴角笑容阴冷,“那叶二姑娘自己进去吧,里面关着的可是逆党,钥匙就不必给二姑娘了。”
他不进去,就意味着不知道里面的人说什么,但只要不给钥匙,叶惜人也只能站在铁栏杆外面说上几句,拖到午时,严丹青一死,他就什么都不怕了。
对此,叶惜人没有反对,提着灯笼往里面走去,转过拐角,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总算顺利进来了。
诏狱里面漆黑一片,关着逆党严丹青,甚至连其他犯人都没留下,就只关了这一个人,可见要紧,叶惜人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阴森冰冷的气息让人害怕,好像被毒蛇缠上,周身温度瞬间降下去。
她咽了咽口水,举起灯笼走过烛火跳动的巷道,走入带着血腥味的地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