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等明日再叫醒。
叶惜人喝下药,晕乎乎躺回去,拉着雪婵衣袖吩咐:“让人出去打听今日和谈情形……如果外面打听不到,就去找姜叔和我哥,他们认识爹的故友,或许能打探到消息……”
说完,叶惜人陷入黑暗当中。
叶沛这人十分谨慎,这两日又频频不在家,她没机会让叶沛中招,就只能去厨房下到今日叶沛要用的早食里面,除了祖母有单独厨房,那早食全家都吃了,一起中招。
她要控制药量,早食与叶沛一起吃,中毒较深。
但比起被拉到菜市口砍头,只要能活着,这点罪不算什么。
“不知道是谁这么缺德,竟然敢毒害尚书府……”雪婵的声音渐渐远去。
“缺德”之人正睡觉,且因为活着,睡得很安心。
上不了朝,如何去顶罪?
傍晚时分。
“姑娘,姑娘!老爷醒了,这会儿正生气呢,叫姑娘过去!”雪婵轻轻摇着叶惜人,将她唤醒。
叶惜人迷迷糊糊醒来。
她做了一个好梦,梦到叶沛睡到第二日才醒来,和谈已经结束,北燕与大梁签下契书,北燕回了草原,北地还给他们大梁。
那些流离失所的人有了家,文林坊小巷里面,再没有无家可归的人,粮价降下来,人人都能吃饱饭,不必卖儿卖女、易子而食,不用打仗,也不需要征兵,无人死在战场上……天下太平,再无战事。
叶惜人眼神逐渐清明,看了眼天色,外面已经彻底黑下来,叶沛果然睡到晚上。
劫难,过了吗?
“穿衣服吧。”她还算平静。
等换好衣服,吃了些糕点、漱过口后,叶惜人才慢吞吞来到正院,屋里一团乱,廖氏着急的声音若隐若现,还有叶长明的劝解声不断。
“爹,你现在去已经来不及了,先喝药好好养着身体,太医说你要明日才能彻底解毒,现在去宫里也做不了什么,明日再去吧。”叶长明劝着。
“明日,明日就来不及了!”
叶沛的声音虚弱,着急又愤怒,压着火气问:“长明,你有打听到消息吗?眼下到底什么情形?和谈如何?”
他在家里睡了一天,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
叶长明摇摇头,眉头紧锁,“还不清楚,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叔伯他们都在宫里,宫门未开。”
都这个时候了,宫门竟然还没开?!
“坏了!”叶沛面色大变,急道,“快送我进宫。”
叶惜人就是这时走进来。
叶沛第一次对她发火,茶盏在她脚下碎裂,嘶哑声音暴怒:“叶惜人!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他醒来就猜到了,这毒是他女儿下的。
叶惜人停下脚步,抬头看着他,无比清醒:“我知道,我在救叶家,救祖母,救娘亲和哥哥,救我自己。”
明知道叶沛要送他们去死,她阻拦有什么问题?
叶沛死死盯着她,呼吸急促,片刻后一甩衣袖,吩咐:“备车!”他要立刻出门进宫。
小厮应了,匆匆出门。
廖氏满脸担忧,长叹口气:“这都些什么事啊?我们家最近怎么就这么多灾多难?老天保佑,可要快快平顺起来……”
叶沛的脚已经迈出正院。
这时,外面有人跌跌撞撞闯进来,姜随面色发白,扛着另一个浑身鲜血的护卫跑过来,屋里的人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了?!
“老爷!出事了!”姜随大声喊道。
“出什么事了?”叶沛看向那名护卫,他认得此人,浑身一震,“云顺?你这是怎么了?郑文觉呢?”
来人是南都府尹郑文觉的亲随,只看他这模样,就知道他们遇到了事,情况不大好。
叶惜人眉心一跳。
云顺满脸泪水,身上带着伤,腿一软跌倒在地,声音呜咽:
“叶大人!我们老爷没了!
“今日和谈,赤盏兰策愿意归还北都,退到十六州,但北燕有两个不可更改的要求,一,杀与他们有仇的严小将军,二,大梁向北燕岁贡。
“朝中拉锯许久,终究还是答应了他们的要求,蒋相带人与赤盏兰策谈判数个时辰,确定细则,双方签下和谈书。”
听到这里,叶沛瞳孔一缩,身体一晃,摇摇欲坠。
严小将军死了!
“后来呢?”他着急追问。
若真是和谈顺利,云顺就不会是眼下这样子,南都府尹郑文觉更不会死。
“午时,严小将军被斩,圣上下令好好收敛尸首,刚刚大理寺卿白大人发现棺材里面,严小将军头颅丢失,立刻上报圣上,宫中哗变,北燕使团联合皇城司暴动,意图围杀圣上与朝中大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