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难过吗?”她说。
魏青宣的动作一顿:“会,但栖栖,我受不了你真的喜欢上别人,那样的话,我该怎么办?”
“主人,我该怎么办呢?!”
他连问了两次,他没有安全区,整个人从三年前开始就漂浮了,唯有一根线还留在温栖这里。
可现在温栖要剪断这根线,他该怎么办。
“魏青宣,你那么担心干什么,我连你都喜欢不上,其他人就更不可能了。”
魏青宣低低笑了声。
温栖这话不知道是在安慰他,还是在刺激他。
“不一样,栖栖宝贝啊,喜欢就是会突然间发生的。”
就比如当他意识到自己喜欢上温栖的时候。
那是一个炙热的午后。
房子里满是争吵。
“你爸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不去,而且这公司也离不开你,你也不准去。”
“魏域衡,你有良心吗,你别忘了,你今天能坐上这个位置都是靠我家的关系。”
“反正不能去,更不能带魏青宣去,你爸当初那样羞辱我,还指望我儿子给他尽孝,休想。”
“青宣,你过来,你看看你爸。”
随之响起的是一阵打砸的声音。
他从一个压抑的房子出来,额头上还留着血,忽然就听见了一个轻快的声音喊他。
“魏青宣,快过来,我爸今天给我发零花钱了。我请你去吃大餐,吃!大!餐!”
甜甜的、悦耳的,一下子就把那憋闷烦躁的气息打破,将他拉出那窒息的氛围。
看见他的血迹,温栖什么也没问,带着他去医院包扎,然后从街头逛起,一直到街尾。看见什么好吃就买什么,但她只尝一口,剩下的都给魏青宣。
他家里管得很严,即使父母不在家,也会让阿姨管控他的饮食,温栖去他家吃过一次饭,清淡得跟和尚饭似的。
“魏青宣,你尝尝这个,还有这个,你家一天天的怎么回事,跟活死人墓似的,不会真的要把你送进寺庙里吧。”
她抱紧他:“那可不行,你走了,我怎么办。”
他笑着回:“不会的,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即使魏青宣比她大,温栖还是把人当自己小弟了,每次邀他出来玩,都要亲自把人送回家,真是做足了老大的风范。
这次,她却把魏青宣喊到了自己家门口,让他等着。
她蹬蹬跑上楼,打破她的小猪存钱罐,把里面的纸张一股脑地塞进包里。
然后跑下来,气喘吁吁地递到魏青宣手上。
魏青宣看着这些钱,有一块,五块,十块的,皱皱巴巴的,一看就是温栖存了很久的。
“给我这些干什么?”
温栖嘘了声,小声地说:“你爸不让你去看你外公,我帮你去啊。不过你外公在哪儿啊,诶呀算了,不想说也没关系,这有好几百,足够你买机票了。”
下午去找魏青宣的时候,她听见了从他家里传来的争吵声。
“滚,魏青宣,你还敢和老子动手,果然是养不熟的野种。”
“想去看你外公,跟着去死吧,去阴曹地府,你就能看见你外公了。”
“我告诉你戚微瑜,一天不签转让协议,老子一天不离婚,拖死你们这家人。”
然后是重物被踢到书架上的声音。
“魏青宣,你想死就从这里跳下去,老子手里可不想沾人命。”
“你们这家人都是伥鬼,要不是你们,我早就赚得盆满钵满了。”
“魏域衡,犯法的事情你别想做,我儿子绝对不可以有个犯法的父亲。”
“那去找你前男友啊,他那个窝囊劲儿,怕是听到警察两个字都要跪下来。魏青宣这个窝囊样,也是他的种吧。”
他揪着戚微瑜的头发:“你们什么时候背着我偷的情,啊?”
魏青宣起身,拳头一下下砸向他这个所谓的父亲。
“……”
想起这些温栖还是气得不行。
“不够你再和我说,我去找我爸要钱,他可有钱了。”
“还有你想吃什么,你告诉我,我请你吃。”
魏青宣的手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是魏域衡用刀割的,温栖握着魏青宣手的力道不自觉变小。
可下一秒又被他反握回来,力度很大。
温栖以为他在难过,从兜里掏出画笔,在他的绷带上画了个笑脸。
“你别难过,手没事儿就好。就算留疤,我以后给你设计个图案,纹身后应该看不出来。”
晚风吹过,温栖被冻得吸了吸鼻子,她最怕冷了,却根本没有回家的意思,还在仔细和他说。
“但你得告诉我什么时候去看你外公啊,别让我找你的时候扑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