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铁刀卷刃,大门无痕;又将箭用力掷向挡门铁板,箭头变形,铁板无损!
赵虎不甘心,挥剑向仓库内收着的一块盾牌砍去。
三刀过后,盾牌彻底报废。
在场的人默然无语。
赵虎想自己已经知道漠海诸城为何迅速溃败了。
他定了定神,骤然转头看向那已魂飞天外的主官,面如夜叉:怎么回事!
铁器倒卖,公铁私藏。
是卢家!
并州城内,冯朗一身戎装,大马金刀坐在主位,一语不发地听人汇报云州城内发生的种种。
他们今日下午刚刚收到漠海急报,正在商议,云州就又来了新信。
传信人是跟在赵虎身边十余年的亲随。冯朗一见他就知必出了大事,他当即屏退众将,让那人详述。
一盏茶后,冯朗走出军帐,亲自下令,分派两路,一路去并州仓库,一路去韩凌昌的家。又有数封加急军令传向并州道下辖各州,令各主将清点军械库,控制所有铁器铺。后冯朗写信向相邻的河北道行军总管求援,借调军械,同时加急密报兵部陈情。
最后,冯朗向仁济药铺而去。
天边微微发白。
漠海城的一间地窖內,有一老一少两位女子窝在角落,她们发丝散乱。年纪轻的那位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仿佛在祈祷着什么,上年纪的那人双目紧闭,躺在地上,已经昏迷。
正是孙四娘和刘二妮。
闺女!
一声惨叫,那昏迷中的孙四娘骤然睁眼,满头大汗,神色惊慌。
孙姨!孙姨!你终于醒了!老天保佑!
刘二妮很是激动,连忙伸手去扶她。
原来,昨日漠海城一片慌乱中,孙四娘护着刘二妮到家后发现她婆婆并不在,反而撞上了被征召去守城的她的丈夫。这才知晓,刘二妮走后,她婆婆知晓城外有换货集市,便收拾了一下出门了,计划采买些稀奇玩意,给刘二妮一个惊喜。刘二妮的丈夫不放心怀孕妻子,自己的老母亲一时间有每个准信,便将二妮拜托给了孙四娘。
她们正准备动身离开,去找孙四娘的女儿,街巷却全部戒严,于是二人便被困在了刘二妮家中。本以为不多时敌人就会退去,生活一如往常,可谁知,街上突然传来了金属碰撞声。
门缝中展示的世界犹如恶鬼地狱。几个胡人抡其弯刀,合围了一位大燕士兵。
那士兵看着脸嫩,想必最多也不过十七八的样子。他拼命反击,可对方人多势众,双拳难敌四手,总有破绽被敌人捉到。很快他的腿、双臂、后腰、前胸都出现了深浅长短不一的伤痕。
他的眼睛血液糊住了,挥刀的幅度透露出他的体力渐渐不支。最终他被从背后踹倒在地。他还挣扎着想站起来反抗,可手腕被胡人一脚踩住,刀被踢远。
他被围在中间,敌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的狼狈模样,哈哈大笑。
突然,其中一个敌人双手握刀,狠狠朝那年轻士兵的后背扎下。他的胸口被从后完全贯穿,血液溢出口鼻。他如一条离开了水的鱼,还在试图爬起来反抗。一把高高举起又落下的银光结束了这一过程,如同剁排骨一样。
敌人的眼中毫无怜悯。
刘二妮紧紧咬住自己的嘴唇,生怕发出一点点声音,惊动了这些杀神,直至鲜血淋漓而浑然不觉。孙四娘两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那一瞬间,她想到了自己故去多年的丈夫。
二妮,他们走了吗?朝廷的救兵来了吗?
孙四娘虚弱开口,眼中有着微弱的光。
二妮缓缓摇头:胡人在外边到处劫掠,我躲在地窖一直没敢出去。
天杀的!
孙四娘恨恨骂了一声,眼中的光渐渐熄灭:多年前也是这样,只要他们过不下去,就来抢我们的。
好像一场噩梦。
二妮喃喃自语:不会醒的那种。
二人在地窖待了不知多久,又饿又渴,忽然听到县中主簿的声音:各位乡亲百姓,没事了,出来吧!
她们精神一震,来了!救兵来了!
她们赶忙起身,蹒跚相扶而行,眼含热泪,推开了地窖的门!
那劫后余生的兴奋,在看到那唯唯诺诺,一脸讨好的主薄,和跟在他身后,扛着刀,无声笑着的士兵时,彻底消失。
阳光照在破败的街道上,两边是那些不瞑目的尸体、灰头土脸的俘虏、惊慌失措的平民。
屈勒骑在马上,缓缓入城,心中大快。
巴雅尔在主街尽头等待,见到屈勒弯腰行礼,如同献宝一样,将漠海县令绑了来。
见到屈勒,那县令直接呸了一口骂道:
狗贼!
屈勒似笑非笑盯着他看:县令大人很有气节,是想以身殉国吗?
巴雅尔见此情况,一脚踢在了县令的膝弯,手压上他的肩膀,试图让他下跪。
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