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柏舟看着台下沉醉的众人,目光最后落在角落那个正含笑看着她的男人身上。
她举起手中那瓶还在流转着金沙的香水,掷地有声道:
“这就是‘椒颂’(odetosichuanpepper)。我们选用的原料,来自中国西南一片隐秘的高山峡谷。那里出产的红花椒,色泽如丹,气味如兰。在过去的千百年间,它是皇室的专属,是只有帝王才能享用的‘贡品’。”
姜柏舟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些被“royal(皇室)”这个词吸引的贵族和名流们,然后话锋一转:
“但在那片土地上,至今还流传着一位古代官员的故事。他不忍见百姓为了进贡而疲于奔命,他冒死上谏,为百姓免除了沉重的负荷。”
姜柏舟再次举起手中的香水,粉金色的云母细闪在瓶中宛如星辰:
“所以,‘椒颂’不仅是关于爱情的赞歌,更是关于‘打破’与‘自由’的颂歌。它打破了阶级的藩篱,打破了刻板的偏见——就像今晚,我们在这里打破了‘厨房’与‘艺术’的界限。”
台下安静了三秒,随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henrivalmont没有鼓掌,但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手帕,轻轻擦了擦并没有汗的额头,然后对着台上的姜柏舟,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香槟杯。
这是一个致敬的动作。傲慢的巴黎鼻子,终于在东方的辛辣面前低下了头。
“好了各位,”姜柏舟松了一口气,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现在,请移步隔壁的syn。jared主厨已经准备好了将这些味道,变成你们舌尖上的盛宴。”
光影流转,暗门开启。
从视觉的金色殿堂,通往味觉的私密厨房。今夜,注定难眠。
宾客们穿过那条光影交错的“后巷隧道”,进入syn的领地。
今晚syn的背景音乐不再是慵懒的爵士,而是一种令人耳目一新的先锋实验乐——姜柏舟特意录制的花椒在热油中炸开的白噪音,经过低频混音处理后,垫在底层的节奏里。
在那细密的爆裂声之上,是一把琵琶的独奏。并非古曲,而是东方又赛博的先锋感,大珠小珠落玉盘的清脆与花椒的爆裂有天然的通感。菜品还没上桌,宾客们就已经头皮发麻,呼应了crush的心动频率。
表弟和他那群搞艺术的朋友们已经完全嗨了。不再拘泥于finedining的繁文缛节,有人闭着眼随着琵琶的节奏晃动身体,手机闪光灯频频亮起,充分接收到了这种打破边界的酷。
食物成为了最好的翻译官,抽象的香水理念被翻译成了人人都能享受的通用介质。
坐在角落阴影里的mark,切着盘子里那块好吃得该死的烟熏猪肉,后槽牙紧锁。
他知道,大势已去。
他曾以为自己是公司利益的守门人,坚守着集团.派推崇的标准化、去风险路线,认为那样才是成熟的商业逻辑。可这场发布会的巨大成功,最终都会转化为漂亮的财报数据,公司两头欢喜,只有他的局势碎了一地。他不得不笑着接受这个结果,还得在之后的庆功会上,把最热烈的掌声送给那个曾被他狠狠打压的下属。
微醺的宾客们终于在享用完花椒gelato后陆续离场。
每个人离开时都带走了一瓶闪烁着流金的“椒颂”,和传说中syn下一季度的优先预订权——虽然优先也不一定能订上就是了。
喧嚣散去,只余留香。
姜柏舟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关上大门,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顺着门板滑了下去。
她不爱穿高跟鞋,但重要场合还是穿了稍微有点跟的小皮鞋。不过这对穿惯了球鞋的脚来说还是酷刑。
小腿酸胀得发抖,脸都快笑僵了。可心里那种巨大的成就感,却像气泡一样咕嘟咕嘟往上冒。
“累坏了?”气息近在咫尺。
姜柏舟没回头,直接向后一仰,把自己挂到了那具温热的身体上,声音软软的:“累死了……不过,爽翻了!”
梁致一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颈窝,避开那串硌人的红宝石项链,亲了亲她的耳后:“恭喜!宝宝特别棒!今晚特别耀眼,以后会更耀眼!”
姜柏舟得意地哼哼:“那是~”
梁致一顺手把她打横抱起来。姜柏舟熟练地揽住他的脖子,笑眯眯地把脑袋和他贴近,根本用不着“惊呼一声”了。
梁致一抱着她出了后门,一路稳稳当当地走,穿过那条依旧闪耀的小巷。夜风吹起他的发梢,看一百次都仍然为他神魂颠倒。
姜柏舟忽然噗嗤一声搂得更紧了:“梁致一~好熟悉的一幕呀,你当时也是这样抱着我走在这条路上,我也戴着你送的项链、也从画廊跑出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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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们姜姜的配得感大爆棚啦~一脚把拧巴踢到西伯利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