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啊?”姜柏舟猛地抬头,“那你还……”
梁某人笑而不语。
姜柏舟咂摸出一些不对劲,但也没想明白是哪里。皱了皱眉头,道:“可是你这样真的能解决根本矛盾吗?在创业初期就是要倾注大量的时间和心血的,我非常理解也支持你。如果你为了陪我被迫减少经营时间,我认为这并不可取。”
“你为什么会这样想?工作是实现个人价值的一种方式,但绝不能是全部的生活。”
“不。短期看不出来,长期肯定会有怨念的,如果你以后要和我吵架,只要把‘我都为了你放弃了晚市’搬出来,就是绝杀,我根本无地自处。”姜柏舟话音刚落又觉得自己话说重了,嘴唇微动,还想补充些软话,让突如其来的悲观未雨绸缪听上去不那么突兀。
梁致一听完这话,淡定地把玩她的一缕头发,神色又变成那副超脱年纪的成熟:“不是这样算的。”
每当这种时候,姜柏舟就会怀疑自己是不是找了一个少年感的爹,小小年纪却比谁都通透,道理一套又一套。除了在床上调情的时候喜欢一口一个姐姐,平时哪有一点儿年下感?
“少年感的爹”翻身半压住她,认真望向她的眼睛:“一家成熟的餐厅,如果离了老板就转不动,那它就不具备任何投资价值,最多只能算个高级手工作坊。我从开业之前就在物色能替我站那个位置的人,放权是早晚的事,也是为了让syn能走得更远。”
姜柏舟歪了歪头:“我以为你喜欢单纯做饭胜过经营呢?”
“一半一半吧,”梁致一狡黠一笑,“当主厨其实也有很多现实压力,并不是说就能全心全意研究做饭的。反倒是经营搞好了我才能有更多空间琢磨新菜式了。而且,说实话有些客人吃finedining就是为了体面,并不是很尊重食物本身,我还得对他们笑脸相迎,实在很不痛快。”
他话锋一转,戳了戳姜柏舟的鼻尖:“我还是更享受给你做饭,毕竟你的舌头是真识货。”
姜柏舟佯怒瞪了他一眼:“你说舌头就舌头,好好的戳我宝贝鼻子干什么!”
“好好好,我错了。一定全力守护我们姜姜的宝贝鼻子。不过老婆,”他低下头撬开她的贝齿,“舌头只有这样才能碰到……”
梁致一实在太会亲了,变换方向的时候两个人的鼻尖也没少打架。
“唔……老婆,这样不能算我欺负你的宝贝鼻子吧?”
“……闭嘴!”
“闭嘴还怎么亲?”
“……”姜柏舟发狠往梁致一下唇上咬了一口。
梁致一吃痛地稍稍分开了一些距离,缱绻地望向她的眼睛:“柏舟,我是绝对不会说‘为了你我都blah,blah……’这种没品的废话的。我反倒比较担心你,总是下意识自己应对,对我的帮助‘避如蛇蝎’——我这个成语用的对吗?”
“哪有这么夸张……”姜柏舟避开那直视内心的目光。
“一点不夸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和我分得太清楚就是见外,不过我不会给你压力的,慢慢来,总有一天你会愿意试着靠一靠我的。”
见姜柏舟一脸被肉麻到的不自在样,梁致一只好换种问法:“那如果是我呢?”
“什么?”
“如果是我遇到重大困难,向你求助,你会愿意帮帮我还是一脚踹开?”
姜柏舟莫名其妙:“我是那么薄情寡义的人吗?我怎么可能……”
“那不就结了!大事都可以相互依靠,为什么小事却不舍得让我一起分担协商呢?”
姜柏舟不想影响气氛,就没有张嘴。
但她在心里默默反驳:那不一样的。
所谓的情分,就像一块原本就不大的蛋糕,切一块就少一块。如果连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去透支对方的耐心,那是迟早有一天会被琐碎消耗殆尽的。考验人的事情能独立解决不好吗?
姜柏舟看向梁致一的眼神有点复杂,他是个在爱中浸泡着长大的小孩,就算这些爱里掺杂了严厉,也不妨碍爱的底色。
她呢?她花了很多年才认清不被爱的事实、不再讨好他们试图证明自己有得到过一点爱。
小甜瓜可能永远也不会懂小苦瓜的拧巴。
“在想什么?这样看着我?”梁致一出言打断姜柏舟的愣神。
“没什么。”姜柏舟摇摇头,“我会努力像你说的那样的。”
梁致一叹了一口气,收紧胳膊:“别再躲我了,好吗?”
“我什么时候躲你了,别冤枉我!我给你机会了,你自己不过来啊……”姜柏舟不服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