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柏舟被这出其不意的回答打了个措手不及,心中曾经反复打结的小兔子毛忽然剧烈地颤动。
但她立刻想到了一个现实且严肃的问题,慌忙解释:“怎可能!你再早就是未成年了!你可别把我架于不义之地!”
梁致一看着她慌乱否认的样子,萌得不行,伸手揉了一顿她的脸颊。“姐姐放心,不会让你有负担的。”
姜柏舟还是觉得冰山之下有很多部分,他不愿意说,可她想知道,比如……“那你昨天说‘早就想在这里了’,是什么意思?”
梁致一一噎。
姜柏舟冷哼一声:“少年心事不好意思告诉我了?不好意思,这件事情不说清楚是不行的。你不解释清楚,我怎么可能没有负担。”
梁致一总是装得云淡风轻的面皮上终于染上了浓烈的红晕。他支支吾吾,意图蒙混过关。
姜柏舟软磨硬泡,此男意志坚定,誓死不从。大抵是认为那个脆弱的火车初见并不是多少帅气的开场。
那个年纪的他,尚未拥有足够的力量,暴露在她面前的只有无能为力的样子。连带着“无能之人”的喜爱都是很拿不出手的东西,也没必要告诉她。
姜柏舟淡淡开口:“你还记得我们去湖区庄园的时候,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梁致一僵硬了一瞬。
“不用我多说你也想起来了吧?你自己硬要塞我手里的,‘能力范围内、什么都行的愿望’,”姜柏舟说,“我要行使这个愿望。”
梁致一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回旋镖虽迟但到。
“你真的要听?听完不许觉得我变态,也不许跑。更不许破灭我在你心中伟岸光辉的形象!”
姜柏舟憋着笑,双臂抱胸,坐在床边,好整以暇:“愿赌服输。说吧~”
梁致一叹了口气:“其实我一边恼你为什么完全记不起我,一边又盼着你干脆忘了也挺好。就当我们真的是在罗马初次见面,你见到我的时候我已经是衣冠楚楚的大人了。
“总的来说,我算是一个有自信的人。从小到大想做的事情都成功做到前列了。可我最狼狈的时候,就是少年时在中国学奥数的那段时间,偏偏就被你碰见了。
“我的中文不足以支撑我听懂同学们的玩笑话,也因为成长起来的流行文化不同,听的歌、看的电影、喜欢的小说,他们课间交谈的东西有好多我都一头雾水。”
姜柏舟点点头,这个她也理解。跨文化学习就是这样不容易的,即便语言上努力精进到头,背后的庞大文化也会把人群轻而易举地拨开。倒也不是土著故意孤立,但敏感多思的少年总是受挫的。
梁致一继续道:“我那时候过得很郁闷,又没有能力打破那个局面,只能废物地落泪。结果你像个女侠一样从天而降,递给我一半橘子,还温柔地开解我。
“你那么聪明,解题飞快。和我讲题的时候靠我那么近,我整个人都麻了,心脏跳动得再大点声我都怕被你听到。你还那么香、那么好看……”
姜柏舟心惊肉跳地听着这些话,要不是梁致一提前打了预防针,她这会儿已经挥起铲子开挖地道准备逃跑了。
梁致一估计自己也觉得描述地有点肉麻,轻咳一声:“咳……那什么……我那时正值青春期,这也是很自然的反应吧?我毕竟是个正常男人,而且我也没说出来,不会给你造成困扰的吧……
“后来我回英国了,照常上学,一切好像都回归正轨了。我给你发消息石沉大海,可我却总是在晚上反反复复梦到你,梦到那个橘子,梦到你的发丝擦过我的手背……
“直到……有一天画面突然变得不对劲了……”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姜柏舟赶紧出言打断。
难怪这人对什么“旅途中捡狗”这么在意,合着自己就是被摸过一次脑袋就缠着、紧咬着,想赖上一辈子的玩意儿。
梁致一说开了,索性彻底抛弃一开始的羞赧了。
他走近一步,半跪在她腿边,双手撑在她身侧,把她圈禁在自己和床沿之间:
“那时候我就反复在想,如果有朝一日能把你抓到这里来就好了。
“不要只是在梦里安慰我,醒过来只留我一个人空荡荡面对寒夜。我想要你心甘情愿走进我的生活,让这个房间彻彻底底染上你的味道。
“所以昨天……当梦境变成现实,当你真的躺在我年少时的床上,我有点失控。”梁致一的眼神,有点猩红地凌厉。
“你放屁,”姜柏舟平静地反驳,“昨天的主战场根本没在床上。”
“……”
“你会厌恶吗?”梁致一不是很自信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