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罢方才二人在识海中的搏斗,萧沉璧有些惊诧,然而更令她无措的是现状,她还被紧紧压在池壁上,正处在一个极为尴尬的境地。
这认知让她浑身一颤,明明都是自己的夫君,却无端生出一种被捉奸在床的慌乱。
羞恼与愠怒交织,她别开脸:你你先退后
李修白非但未动,揽在她腰际的手臂反而骤然收紧,将她向池壁重重一压,萧沉璧闷哼一声,唇瓣紧咬才咽下声音,正要发作,却听他带着一丝戾气:这些时日,他便是顶着朕的名号,如此占有你的?
没有萧沉璧羞愤难当,不想在这般姿态下讨论此事,扭动着想挣脱,却只引得他又嚣张几分。
那为何是这般景象?李修白执意追问,大手牢牢锢着她的腰,说,他碰了你哪里?
萧沉璧动弹不得,只得维持着这羞人的姿态回应:他没做什么,只是亲了我脖子而已,刚刚那一瞬间他正要然后,你便正好回来了。
李修白眼底翻涌的暗色这才略略平息:如此说来,这么久他都未能得逞,是你在抗拒。你的身子,你的心,都只认三年后的朕,是么?
萧沉璧被他弄得微微不适,微愠道:三年后也罢,三年前也好,欺瞒于我的都是你,有何分别!
既无分别,你为何不肯从他?李修白抬起她下颌。
萧沉璧扭头,不肯回答:水凉了,先起身,有话容后再说。
李修白将她更深地揉进怀中:算了,你不说便不说,让朕再抱片刻。
静默相拥中,李修白敏锐地察觉到她身前的异样,指尖轻触,眸色转深:今夜还未曾喂过攸宁?
还不是你下的令?萧沉璧嗔怪地睨他一眼。
李修白虽不意外自己会行此事,不悦之色仍溢于言表。他垂眸,捻了捻指尖,声音低沉了几分:难受么?朕帮你?
萧沉璧脸颊蓦地绯红:不必了,传乳母便是
话音未落,李修白却扣紧她的腰肢,忽然俯身低下头吻去。
萧沉璧抑制不住地轻吟一声,十指下意识地陷入他乌发之中。很快,原本微澜的水面开始剧烈荡漾,一波急似一波地冲刷着光洁的池壁,水花四溅,混乱不堪。
他的吻带着近乎惩罚的意味,尤其在她纤细的颈侧那曾被另一个他短暂染指过的地方,每一寸他都近乎执拗地用唇舌,一遍又一遍重新描摹、覆盖,仿佛要彻底抹去所有痕迹,烙上属于自己的气息。
许久,激荡的水波才渐渐平息,汤池中的水仿佛都沾染了腻人的暖香,浑浊如牛乳般。
待两人气息稍定,准备起身安寝时,李修白却猛地身形一滞,抬手扶额,摇摇欲坠,萧沉璧心头一紧,带着未曾平息的微喘将他扶住:来人!
这一次,李修白昏迷了许久。
寝殿内烛火摇曳,明黄的帐子低垂,萧沉璧端坐于榻边,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张俊美却苍白的脸。
只见他剑眉时而紧蹙,时而微展,仿佛有两股意识在那躯壳深处激烈搏杀。
萧沉璧心跟着悬着,只待他睁眼的那一瞬,分辨归来的是挚爱的夫君,还是陌生的宿敌。
人初醒时,本能最难遮掩。
她仔细观察着,直到李修白的睁开第一眼,心沉了下去。
他没回来。
回来的是那个来自三年前、眼神带着疏离与权衡的李修白。
酸涩与失望交织,萧沉璧遽然起身,抽出悬挂于侧的宝剑,剑尖直指他咽喉:把他还回来。
李修白虽已转醒,意识深处的拉锯却仍在继续,语气冷静得近乎漠然:我就是李修白。三年前与三年后,有何区别?皇后何必为一段虚妄之情执着至此?
自然不同!萧沉璧斩钉截铁,本宫所倾心的,是三年间与我并肩同行、生死与共之人。你不是他,永远不会懂。你所图的,不过是眼下江山美人的便利罢了。
李修白眉梢带着几分属于年轻帝王的倨傲:如此说来,即便朕愿不计前嫌,皇后也执意要撕破这帝后和谐的表象?情爱二字,在你心中竟重过社稷权柄?这可不似朕所知的萧沉璧。
萧沉璧唇边浮起一抹极淡的笑:若真是三年后的他,根本不会问出这等话。所以,你终究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