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习惯性地掠过那修长的脖颈,一种近乎本能的杀意窜起,几乎能想象出掐断那截细腻的颈骨时的手感。
然而,就在那戾气升腾的刹那,他视线无意间扫过她藕荷色寝衣的心口处,一小片深色的湿痕赫然在目。
他眸光一滞。
虽无记忆,但联系她尚在哺乳,稍加推测便明了那是何物。
一种极其陌生的阻滞感挡住了蓄势待发的杀心。
就在这迟疑的瞬间,萧沉璧似被惊扰,不适地轻咛一声,悠悠转醒。
一睁眼,恰巧撞见他未来得及完全收回的手。
睡意未消,她脑中混沌,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理所当然的依赖:快点
什么?李修白嗓音低沉。
萧沉璧半梦半醒,软声嘟囔:攸宁今日病着,胃口不佳,又涨得难受了,你不是要帮我挤出来么?
李修白手腕顿住,没想到她竟要他做这种事。
那语气自然至极,仿佛这是夜深人静时,他曾做过无数次的事。
但那是三年后的李修白。
此刻的他,连萧沉璧的一根手指都未曾碰过。
他目光骤然幽深,落在那微散的藕荷色纱衣上。
萧沉璧正被痛意困扰,久等不到人,竟一把握住他微凉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拉过来要往上覆。
李修白硬生生控住了力道,宽大的手掌悬停在毫厘之外。
即便如此,那热度与潮意还是隔着一层薄得不能再薄的丝绸灼烫他的掌心,仿佛虚虚握住一个沉甸甸且温暖的水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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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修狗,我怎么可能爱她?打脸的时候又到了[菜狗]这章也掉落红包,下章周五更~
第78章if线(二)假如宿敌时期的男主穿越
这感觉,着实诡异。
李修白这些年来鲜少与女子亲近,更不必说肌肤之亲。
他预想过婚后,即便娶妻,也不过相敬如宾,恪守君臣之礼,从未料到竟会亲密至此。
掌心如同握着一块炽热的烙铁,他冷静地将手抽回。
嗯?又怎么啦?
萧沉璧目光逐渐清明,隐约含着一丝审视。
李修白与她交手数次,深知此女格外聪慧。与她相识相知乃至成婚的,是三年后的那个自己。
若被她察觉此刻的他来自三年前,只怕会横生枝节,甚至动手除之而后快?
他向来谨慎,并未表露异样,只淡声道:今日阴雨,旧伤发作,心口有些疼。
萧沉璧瞥了他一眼,眼里掠过一丝心虚。
他心口那一道箭疤和一道簪伤皆出自她手。
她讪讪收回目光,低声问:疼得厉害吗?要传太医么?
李修白语气平淡:不必。你若是涨痛,朕帮你叫乳母。
他虚虚将她推开。
之后,乳母进入内室,屏风后传来细微窸窣的衣料摩挲声,引人遐想。
李修白不由自主地想起方才掌心的热度,心头莫名烦躁,抬手斟了一杯冷茶。
与此同时,心口的旧伤也在隐隐作痛。
他实在难以想通,她伤他至此,他为何还会深爱她?
难道这世上当真存在蛊惑人心之药,这三年不过是一场骗局?
他望着窗外月色微微出神,直至内室彻底安静,才转身回去。
这一夜,他几乎未眠。
次日有朝会,他起身时,萧沉璧也一同醒来。
宫人上前为他更衣,待到系玉带时,宫人却自然地将玉带递至萧沉璧手中。
然后萧沉璧熟练地为他系上腰带。
李修白身体微僵,并非因这举动有多亲密,而是他曾从杂记中读过,这是他生母常为父亲所做之事。
他不明白,萧沉璧为何也会如此做。
他目光审慎地落在她脸上,却见她垂着眼,神情专注,仿佛这是一件极为重要的事。
两旁的宫人面色如常,显然早已习惯。
这说明,他应当曾将父母之间的旧事说与她听。
他向来不轻易外露情绪,此事从未对人言,却愿告诉她,难道他们之间当真存有几分真情?
一边是隐隐作痛的旧伤,一边是种种暗含情意的蛛丝马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