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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2 / 2)

待她全然现身,李修白目光微凝。

只见这女子容色极盛,眉眼秾丽,竟将周身璀璨的衣饰都压得黯然失色。

他凝视这张陌生又美艳的面容,心底疑窦丛生,长安贵女中绝无此等人物,不知她出自何方。

更出乎意料的是,这女子全然不似想象中恭谨谦顺。

她甚至有些理所当然的娇纵,十分不拘礼法,竟敢径直支使他。

陛下回来得正好,快替我解开这繁复宫绦,闷了一整日,险些喘不过气。

李修白声音冷淡:不是有宫人么?

萧沉璧诧异地回眸:往常我叫宫人你总是不喜,怎的今日转了性了?

这女子脾气极大,家世也许不差,或许和他是联姻之谊。

他暂不欲在她面前暴露异样,却也实在无法对全然陌生的女子做出解衣之举,遂寻了个借口:朕今日批阅奏疏,手腕酸乏,让女官帮你。

萧沉璧只当他仍为早朝时的政见分歧闹别扭,倒也未强求,扬声唤了瑟罗进来,转身时还不忘睨他一眼:说好回到立政殿便不论前朝事的,陛下难不成还在置气?

李修白闻言,眉头愈深,听她此言,她竟还能时常参与政事讨论?

他摸不清从前二人相处模式,秉持少说少错之策,只淡淡说不是,借口饮茶避至外间。

华丽的宫装完全解开,隔着素纱屏风,一道曼妙身姿若隐若现,李修白移开眼神,忽然想起内宦说他们有一个女儿。

这女子上身略微丰腴,腰肢却仍纤细,或许是刚生产不久。

如此说来,他那未曾谋面的女儿,应当尚在襁褓。

正思量间,内殿忽响起一声清亮婴啼。

那女子顾不得整装便急急回到内室,只是,她似乎有些不熟练,哄了片刻,那孩子却哭得更凶,乳母上手也安抚不住。

还站着做什么?她转身看向外间,语气带着自然的嗔怪,攸宁自打前次病后便只认你,快来哄她。

李修白眉头深锁,摇篮中的婴孩恰在此时转过脸来,生得颇为可爱,如雪团一般,一双眼眸竟与他极为相似。

不及深思,身体已自然接过孩子。

那小身子入怀时,手臂竟像残留记忆般轻拍起来,不过片刻婴孩便伏在他肩头酣睡。

女子明显松了口气,李修白却心绪翻涌,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会如此熟练地怀抱婴孩。

放回摇篮时,他忽然瞥见刻在上面的独头狼纹。

这分明是魏博的家徽,难道魏博和长安的关系已如此好了?

魏博进贡之物,竟能用在他的公主身上?

李修白沉思之时,忽听得身后传来一声郡主。

原来是瑟罗将方才没披好的外衣替萧沉璧穿上。

察觉到一道凌厉的目光,瑟罗赶紧改口换成娘娘,低头不敢看李修白。

虽说他们成婚几年了,瑟罗偶尔还是会叫错。

但平时李修白都不计较的,今日不知怎么了瑟罗赶紧垂着头。

萧沉璧背对着,并没发现这异常,一回头,只见李修白忽然往外走,她奇道:天色已晚,陛下还要往何处去?

有点事尚未处理。李修白语气冷淡。

萧沉璧望着他的背影,只觉奇怪。

一出立政殿,李修白面色骤然沉凝。

家徽,胡女,那声失言的郡主他大致猜到了这位皇后的身份。

倘若真是她,这看似稳固的帝位与家庭,恐怕远非表面那般简单。

李修白未惊动任何宫人,只召见郑怀瑾入宫。

郑怀瑾踏月而来,发着牢骚:我的陛下,这深更半夜的,究竟有何要事?非要急匆匆地把我召进来!

李修白目光扫过,发觉他面容较之从前也成熟了几分,确认现在的确是三年后。

郑怀瑾见他不说话,眉毛一挑:怎么?又同那位娘娘闹别扭了?我早说过,萧沉璧岂是寻常闺阁女子?你既娶了她,日后有的是麻烦!

李修白心下一沉,果然,那位容色倾国的皇后,竟真是魏博的萧沉璧。

而且,听郑怀瑾这语气,他们夫妇关系似乎颇不融洽。

他冷着眉眼:朕方才不慎磕碰了头,近三年诸事混沌。我为何会娶萧沉璧?是否是她设局算计?

郑怀瑾瞬间瞠目结舌:什么?你失忆了?!

李修白不欲多言,只淡淡道:你只需告知朕,眼下究竟是何局面。朕方才试探,察觉此女权柄非同小可。她是意在篡位么?

郑怀瑾已经许久没有看到他这般冷酷的眉眼,一时又是愕然又是哭笑不得,咂摸了半晌才道:篡位?呃,似乎是你硬塞的。当初是你力排众议,说服满朝文武,公告天下,愿与皇后共承江山,这等大事,你竟全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