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举果然见效。萧沉璧与回纥一战力挽狂澜,朝臣无不感念其功。加之她才智过人,议政时见解独到,即便有人心存不满,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朝局渐稳,原本被下狱的高珙正式出任盐铁转运使,周焘官复原职仍任神策军左军中尉,清虚真人受封太傅,其余心腹也都得封赏,朝廷气象一新。
相比之下,后宫反而让萧沉璧更为棘手,从前长平王府的旧人皆被她骗得团团转,怎会轻易原谅她?
班师回朝后,她一直没敢去拜见诸人,被李修白好一番取笑:能文能武、身经百战的萧郡主,也有害怕的时候?
我又不是铁打的!萧沉璧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以手支颐坐在案边,长长叹了口气。
这世上最令人不安的,莫过于你以虚情假意相待,对方却付以真心。
她心中有愧,才迟迟不敢面对。
她用脚尖轻轻踢了踢正在批阅奏章的李修白:喂,别说风凉话了,快给我想个法子,怎么才能让你母亲她们消气?
李修白抬眼,似笑非笑:当初骗朕的时候,可没见你有半分弥补之意。怎么,旁人需弥补,朕便不需要?
你?萧沉璧轻哼一声,你算计我的次数也不少,咱们半斤八两,我看谁也别翻旧账了。快说!
她眼神凶巴巴的,李修白挑挑眉:办法不是没有,不过朕帮你,有什么好处?
萧沉璧冷嗤,这人果然一点没变。
她起身走过去,径直坐进他怀里,手臂勾上他的脖子,声音故意放得又软又媚:那陛下想要什么?
李修白用指腹轻抚她的唇瓣,目光幽深:你说呢?
萧沉璧主动凑上前,在他唇上轻啄一记:这样,够不够?
李修白显然不满足,扣住她的后颈把她压在案上吻了个彻底。
但也只是吻。
毕竟孝期没过,两人不会真的做什么。
长长一吻后,李修白伏在她上方,气息沉沉,眼底翻涌着暗色。
萧沉璧双颊泛红,眼含水光,一脸无辜:又做不了什么,偏要来招惹我,陛下何苦呢?
李修白替她拢好衣襟,系着衣带的手一用力,打成了一个死结:九个月而已,很快便过去了,到时你可别后悔。
萧沉璧挑眉:那就等着瞧,陛下还能吃了我不成?
说罢她反身跨坐他腿上,扯住他衣襟:快说,到底该如何讨好?
李修白被她闹得无法,只得吐出二字:真心。
这算什么答案?萧沉璧正要恼,却被他按住腰。
当然算,你可知当初我为何明知你是故意引我去魏博,却仍前往?
萧沉璧抬眼望他。
因为一盒棋。他语气平静,自从知晓那棋是你亲手做的,我便觉得,那么多算计里,你多少还是有一点真心的。
一丝,也许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藏在诸多算计之下为数不多的一点真情。
萧沉璧怔了怔,不曾想一切起始,竟只是那一匣小小的棋子。
午后,她亲自下厨炖了汤,在晚间去拜访老王妃,不,现在应当称作太后了。
新君即位之后,老王妃被封为太后,居住在两仪殿。
而李修白的祖母,那位太妃娘娘,则被封为了太皇太后,住在大明宫的含凉殿。
李清沅理所当然被封为长公主,沿用了先前的封号,被称为华阳长公主。
至于李汝珍,也被加封公主,号丹阳长公主。
本来,李修白是要陪她一起去的,但萧沉璧想,他若是去了,她们即便原谅她,多半也是看在他的情面,于是最终决定独自前去。
谁知这日很不巧,两仪殿不仅有太后,李清沅和李汝珍也在。
三人正在用膳,见萧沉璧进来,气氛顿时一滞。
李汝珍最沉不住气,啪一声撂下勺子。
太后神色如常,语气却带着疏离的客气:郡主今日怎么得空来了?
萧沉璧垂眸,亲手将汤盅奉上:太后安康,听闻您近日偶感风寒,我特意炖了羊肉当归汤,给您补补气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