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萧沉璧嫣然一笑,目光瞥见内室那枚熟悉金簪,再好不过了,天朝太子亲送,何等风光!至于嫁妆,便用那根金簪,如何?
这话显然是在挑衅。
李修白冷声道:簪子就在那儿,郡主既想要,自去取便是。只不过,此簪终究是你我大婚旧物,郡主戴着它另嫁,但愿回纥可汗知晓后不会介意。
回纥是化外之地,可不像殿下这般计较。
萧沉璧说到做到,真就走过去,一把拿起那枚曾亲手刺入他心口的金簪。同时,她瞧见了案上那副熟悉的棋盒。
她目光微顿,记得从前争吵时他说已将棋子送人,这是又要回来了?
他既连这棋子都要讨回,难道真忍心送她出嫁?
萧沉璧唇角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笑,语气故作平淡:这棋子既是我所做,便一并拿回了。听闻回纥不是草原便是戈壁,嫁去后大抵无聊。殿下身居高位,这点小玩意,总舍得吧?
李修白不紧不慢起身,从她手中接过棋盒:送了人的东西哪有讨回去的道理,郡主既赠予孤,便是孤的东西。
哦?萧沉璧挑眉,可我分明记得,殿下曾说已将此物转赠他人。怎么,殿下讨得,我便讨不得?
李修白面不改色:是那人亲自送回。郡主多心了。
萧沉璧岂会相信,他必是知晓了棋子为她亲手所制,方才索回。
当朝太子,向臣子讨回赠礼,想来便觉可笑。
而他为何如此,缘由明显的不能更明显了。
她唇边笑意更深,伸手又将棋盒扯回几分,指尖触碰他的手指,吐气如兰:那我若偏要拿走呢?殿下就这般恋旧?如此舍不得,甚至千里迢迢,带它来了魏博?
李修白身形岿然不动,眸光却暗沉了几分:随手之物,聊作消遣罢了。
萧沉璧太知晓这人的脾气了,越是云淡风轻,便越是在意。
两人握着棋盒谁都不放,她的指尖顺着他的骨节分明的手缓慢往上爬,眼波流转,直视他深邃眼眸:是吗?承认在意我,就这般难?殿下千里迢迢奔赴魏博,当真没有一丝私心?当真舍得亲手送我出嫁?
这话语直白,彻底捅破那层窗户纸。
李修白被她柔软的手轻刮掌心,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紧抿的唇线终于松动了些许:郡主真是好算计,舍得拿自身做饵。这世上怎会有你这般心狠之人?
萧沉璧愈发有恃无恐,唇角勾起狡黠又妩媚的笑意:我又没逼殿下来,是殿下自己心甘情愿送来的。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殿下即便要怪,也怪不到我头上呀。
李修白眸色骤深,一把握住她后颈:你不就是仗着孤在意你?你知不知道,孤有时真想掐死你。
萧沉璧非但不惧,笑意反而更深,指尖大胆地滑过他滚动的喉结:殿下舍得么?我若死了,殿下只怕比自己死了还难受吧?当初火海之中,我那般伤你,殿下最终不还是舍不得我死
话音未落,李修白握住她作乱的手用力一带,以吻封缄。
阔别已久,这一碰瞬间点燃积压已久的渴望,如同天雷勾动地火。他吻得极深,带着不容抗拒的掠夺,仿佛要将她拆吃入腹。萧沉璧不由自主地踮起脚尖,手臂环抱住他宽阔的肩背,予取予求。
唇齿交缠,气息交融,难舍难分之际,萧沉璧余光瞥见他颈侧那点刺目的红痕,心火骤起,用力在他下唇一咬,随即狠狠将他推开。
又闹什么?李修白指腹擦过唇上沁出的血珠,带着一丝不虞。
萧沉璧唇上也沾染了他的血迹,衬得本就秾丽的脸庞愈发妖娆魅惑。
她抬手擦拭,冷笑:殿下念旧,可我偏不喜欢旁人碰过的旧物。
李修白顺着她的视线t略一思索,指尖抚上自己脖颈:你是说这个?
萧沉璧心生烦闷:不是吗?殿下以为我什么都不懂?
李修白轻笑,捏住她下颌微微用力将她转向自己:看仔细了,这到底是什么?
萧沉璧被迫伏在他颈侧,离得极近,才看清那分明是被蚊虫叮咬后留下的一个红包。
气氛瞬间凝滞,弥漫着一丝尴尬。
她挣开他,李修白却低笑起来,拿起案上那盒棋子:这棋子,是你一颗一颗亲手打磨的吧?为何要送这般费心的生辰礼?这可不像你平日洒脱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