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多趋利,仅凭旧日恩情怎可能让人抛却现下富贵?未来夺权之路,必定还有许多艰险。
她略一沉吟,又问:长安呢?我们离开已十余日,那边可有新消息?
有!瑟罗边喂她喝药,边道,听说朱雀桥案查到了庆王和杨妃头上!杨妃被赐死,庆王流放漠北,这会儿怕是已在路上了,说不定要经过咱们地界呢!此獠险些害死咱们,若真路过,决不能放过他!
除了这些消息呢?
哦,听闻圣上得知此事,当朝气到晕厥,似是中了风,一只手动弹不得,加之头风旧疾,恐怕时日无多了。赵将军说,长安怕是要大乱了。
萧沉璧默然思索,短短时日,长安竟天翻地覆。
还有呢?
还有?消息杂得很,真真假假,奴婢也记不全。郡主想问什么?
萧沉璧指尖无意识蜷缩了一下:长平王府,如何了?
王府?瑟罗一激灵,您是指您的身份?大火之后咱们逃离,魏博为追捕您,索性将您身份捅了出去。起初长安都传这朱雀桥一事是您所为,后来庆王事败,才还了您清白。还有夸您手段高超的,更有甚者,无论如何都不相信您的身份,坚称您和长平王就是恩爱夫妇
瑟罗说起来只觉可笑,都到这种地步了,那些人还是不信。
萧沉璧神色微深,母亲被劫走,她也逃离长安,魏博自然不会再替她遮掩身份。
至于那些流言,她并不甚在意。
只是不知道,王府众人会对她怎么看。
老王妃,李汝珍、李清沅等人的面容逐渐浮现,萧沉璧心头有些微微烦躁,更为烦躁的还有一件沉甸甸压在她心头的事。
王府其他人呢?
她这么一点,瑟罗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来:瞧我这记性!您是想问长平王吧?那人险些让您一同葬身火海,实在可恨,幸好苍天有眼,他死了!听说王府上下悲恸,老王妃都晕过去了。
萧沉璧涣散的目光骤然一凝,抓住瑟罗手腕:李修白当真死了?
瑟罗愤恨不已:千真万确!探子是这么报的。咱们当时不都在场吗?那样的大火,桥都炸塌了,怎可能活?听说死状极惨,不是炸成了灰,便是落进河里,和那些焦尸混在一处,辨不出了
萧沉璧抓着她的手缓缓松开。
也许举头三尺真的有神明,她从前日日诅咒的话真的一一应验,李修白不仅死了,还是早死,并且真的死无全尸。
就连她假扮遗孀时信口编派的谎言也全部都成了真,他不仅帮她报仇,帮她雪恨,最后,真的为了她去死。
她曾无数次咒他死,甚至亲手将金簪刺入他心口。
如今他真的死了,她心中却只余一片空茫。
如同那断裂的朱雀桥,破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李修白死前推她离开的那一幕更是不断在她脑海中翻涌,重现,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
她茫然了片刻,瑟罗唤了她好几声她都没听见,直到赵翼脚步匆匆地推门进来。
郡主怎么了?
瑟罗迟疑道:许是刚醒,神思还未归位,又或是听闻李修白死讯,欢喜过头了?
赵翼神色一松,忙请军医入内诊脉。
军医仔细诊过后,恭敬道:郡主身体无大碍,皆是皮肉伤,好生将养即可。只是心绪似有不宁,切忌过虑劳神。臣为您开一剂安神的方子。
萧沉璧低声道:有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