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连这一步都算到了!
任她如何用力,那金环纹丝不动。萧沉璧抬眼,冷冷道:你诈我?
李修白轻轻叹息,指尖拂过她腕间残留的碎玉:和当初一样,我给了你选择。你若信它只是玉镯,不打碎它,它便永远只是玉镯。
强词夺理!说到底,你从未信过我!
你又不是么?你非要把瑟罗带来,存的什么心,以为本王看不出?李修白猛地将她拽回身前,单手捏住她的下颌,迫使她抬头,你终究是心太软。若你肯舍下瑟罗,或许我不会察觉得如此之早。
萧沉璧心凉了半截,不是后悔要带瑟罗一起走,而是后悔他知道的太早,想必早有埋伏,故意引蛇出洞,今日明处的仪仗不过是诱饵,暗处埋伏的护卫远不是范娘子那百余人所能抗衡!
果然,下一刻,外面局势逆转,从暗处忽然冲出了一队金吾卫,各个训练有素,装备齐全。
幸好范娘子是个懂得审时度势的,见形势不好,立马带人撤走。
然而,终究有十余人反应稍迟,被当场擒获。
一场精心策划的骚乱,须臾间便被平息。
李修白自始至终平静无波,仿佛早已预见结局。他垂眸看着怀中仍在挣扎的萧沉璧,声音听不出情绪:接应你的人,是谁?
萧沉璧只是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李修白低低一笑,指尖掠过她紧抿的唇:郡主不说也无妨。你嘴硬,那十几个人却未必。
萧沉璧彻底闭上了眼,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随之湮灭,范娘子的身份只怕保不住了。
只是一场小动乱,王府的人很快清理好一切,外面风平浪静,仿佛无事发生。
流风弓着身子过来询问,李修白只是淡淡道:继续往前。
很快,车队重整旗鼓,再度向皇宫驶去。
车内,李修白替萧沉璧将扯掉的翟衣重新穿好,掉落的花冠也重新帮她戴上。
动作慢条斯理,甚至称得上温柔。
萧沉璧极力想挣扎,然而那链子一头锁在她手腕,另一头锁在车厢上,无论如何也挣不开。
挣扎间,李修白一把将她拥入怀中,按着她的后颈:适可而止。此次我不与你计较,但别再妄想逃离。还有,你身后的那人,本王绝不会放过。
萧沉璧被迫伏在他宽厚的肩上,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席卷而来,她恨极,狠狠捶打他的胸膛:你就不怕我在圣人面前把你做的一切都说出来,我们同归于尽?
你不会。他的手掌轻抚过她的脸颊,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笃定,我的命在你心里远不如你自己的重要,甚至比不过瑟罗,遑论你母亲你的牵挂太多,舍不得陪我赴死。
是吗?你不要高兴的太早。萧沉璧此刻既痛恨又绝望,我是真恨不得拉着你一起死!
李修白收紧了手臂,将下巴抵在她发间,声音缱绻如情话:可我却是真的想与你一起到白头。
两人就这么紧紧抱着,一个挣扎不脱,一个禁锢不放,谁也不肯先低头。
马车驶过喧嚣的东市,宫门轮廓已在远处隐约可见。
萧沉璧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她知道,今日怕是插翅难逃了。
李修白似乎感知到她的绝望,手掌一下下轻抚她的后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偏头欲吻她眼睫。
就在即将触及时,车外猛地爆起一声撼天动地的巨响。
如同天上的惊雷直劈人间,巨大的声浪裹挟着气浪猛烈冲击而来!
刹那间,人仰马翻,凄厉的惨叫声传遍四野。
李修白骤然掀开车帘:怎么了?
外面已是硝烟弥漫,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流风的声音在烟尘中声嘶力竭:殿下!不知何物炸了,伤了好多人!殿下快走!
李修白环视一圈,心下了然,这是军中严格管控的飞火之术!
不是我。萧沉璧立刻撇清关系,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现在放了我,或许还来得及!
只怕已经来不及了。李修白瞥向道路两侧的沟渠。
话音未落,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再次从四面响起!他们的马车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掀翻,狠狠撞在路边的柳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