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直至清晨鸟鸣声起,李修白起身离开,她才惊醒。
但实在太过羞耻,即便醒了,她也依旧紧闭双眼,佯装未醒。
隐约间,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一定是李修白,试图从她脸t上找出任何苏醒的痕迹,以此来继续羞辱或者取笑她。
萧沉璧偏不让他如愿,眼睫低垂,竭力维持呼吸平稳。
片刻后,那笼罩着她的阴影移开,萧沉璧心下一松,眼睫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就在这细微颤动的刹那,那道身影竟去而复返,贴在她耳际低语:我知道你醒了,何必自欺欺人?
萧沉璧汗毛倒竖,羞耻又恼火地睁眼,撞入眼帘的却是一张清俊至极的容颜。
气质出尘,宛如谪仙,即便她此刻当众咒骂他是地狱恶鬼,历数其恶劣行径,恐怕也无人会信。
萧沉璧愠怒:是又如何?不过如扎针一般,有什么值得言说的。
李修白并不恼,只轻轻笑:郡主何必骗自己,从前郡主可不是这般说的,你是如何吃力,需要本王帮你细细回
话未说完,萧沉璧抓过软枕便砸了过去!
可惜,那枕头在距他鼻梁一寸之处,被他稳稳攥住。
郡主既不爱听,本王便不说了。他从善如流,语调却更显恶劣,若是郡主嫌弃侍奉不周,本王今夜定让郡主满意。
萧沉璧气得几乎失语。
李修白却已悠然起身,传唤热水沐浴更衣。
收拾停当后,他一身绯色官袍,神采英拔,如山巅雪,岩上松。
全天下恐怕只有萧沉璧知道他有多恶劣。
更过分的是,他再次将那枚玉带递到她眼前,要她亲手为他系上,仿若世间最恩爱的寻常夫妻。
萧沉璧如昨日一般不配合。
李修白也不动,两人就这般无声对峙。
萧沉璧嗤笑:维持表面的恩爱有什么用?殿下不是已经知晓我只是虚情假意吗?
李修白只是淡淡道:本王喜欢。
萧沉璧依旧不动,李修白薄唇轻启:郡主难道不想知道你弟弟的情况,是生还是死
这话精准刺中萧沉璧的软肋。
也罢,反正只是虚假的恩爱而已,他想要,她便做足。
她一把夺过玉带,动作毫不温柔地替他束好。
你最好说到做到。
放心。他指尖掠过她颊边散落的发丝,替她挽至耳后,本王说过是在帮你。终有一日,你会明白。
萧沉璧盯着那绯袍背影,心下烦躁。
她最痛恨这种凡事皆需仰仗他人的滋味,这会令她想起与母亲被囚于别院时的凄惨日子。
但烦躁之中,又掺杂着一丝古怪,同样是被迫讨好,她对李修白和对待她那无情无义的父亲,心境却不全相同同。
那微妙差异究竟是什么,她似有所感,却不愿深究,只觉周身黏糊糊不适,唤来女使备水沐浴。
这些训练有素、沉默寡言的女使昨日她厌烦不已,现在却品到一丝好处,至少她们不会对昨夜听到的任何动静流露出半分异色。
沐浴完,萧沉璧照例用膳,这回倒是不刁难了女使们了,只要了自己喜爱的菜式。
吃饱喝足之后,她才觉得整个人活过来了。
这时,屋子里忽然响起了猫叫,再一看,是回雪把乌头抱来了。
乌头一见她便亲热地喵呜几声,窜过来蹭她的腿。
萧沉璧抱起这团温暖毛球,心情稍霁。
不用说,这定是李修白的吩咐。
有了猫解闷,这日子便也没那么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