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微薄的同病相怜,让她鬼使神差叫住了仆役,把这只丑陋瘦小的野猫留下来。
仆役慌忙将猫呈上,心道这小畜生算是走了大运。
萧沉璧命膳房煮了鱼肉鸡脯,细细撕成条喂它。那猫饿极,狼吞虎咽,看起来许久没吃饱了,有只后腿一瘸一拐的,似乎是伤着了。
之后,她又命侍医过来,检查之后,侍医说是骨折了,怕是被人打的,她便令侍医用好药,将它好好包扎。
这猫一开始极为怕生,慢慢地,发现眼前的人不仅没伤害它,还给它好吃好喝,便怯怯靠近。
待到晚间,竟已会绕着萧沉璧的腿蹭磨撒娇。
萧沉璧冷眼瞧着,只觉这猫蠢得可笑。
如此轻易便卸下防备,难怪被人打得腿折。
不但蠢,还十分丑,尤其这颜色,上黑下白,像生到一半是没墨了一样,滑稽又突兀。
世人皆喜爱美丽的东西,她本意是想买只名贵的狸奴笼络李修白,一时心软却留下了这丑物,他多半瞧不上吧。
正思索间,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萧沉璧立刻收敛眼底算计,换上一副温柔怜惜的姿态,故意将猫抱起,动作轻柔,语气也带上几分哀婉:小东西,可怜见的可我自身难保,也不知能不能留住你。
李修白步履未停,径直走入内室。
萧沉璧这才恍然抬头,假装刚发现:你回来了?
李修白目光淡淡扫过她怀中的猫:哪来的?
是只野猫,窜进府的。仆役原本要将它丢出去,我瞧着它可怜,腿又伤了,便擅自做主留下了。她抬眼,眸中带着探询,不知殿下能否应允?
一只猫罢了,随你。李修白语气平淡,视线并未过多停留,转身走向屏风后更衣。
萧沉璧微感诧异。不对,李清沅明明说他喜欢狸奴的,怎会这般冷淡?
难道真是嫌这猫太丑?
她有些后悔自己的心软,转念一想,这猫又丑又笨,丢出去怕活不过几日。
罢了,权当积德,先养着吧,大不了过几日再去挑只漂亮的便是。
此时,李修白已更衣完毕,竟破天荒地主动开口:叫什么名字?
萧沉璧一怔:嗯?
你不是好心收养了这猫么,难道没取名字?
他目光落在猫身上。
打量了一眼他的视线,萧沉璧知晓他还是有所动容的。
她若是刻意去买好看的猫讨他喜欢,以他的性子反而会惹得他怀疑。
这又丑又蠢的野猫,倒成了歪打正着的妙棋。
她唇边绽开笑意,将猫往他眼前送了送:还没呢。想着既是养在薜荔院,自然该由殿下赐名最好。
我来取?李修白唇角勾起一丝弧度,那就叫无忧吧。
萧沉璧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当初她给那假孩子取的名。
好好好,这人真是睚眦必报!
她恼恨道:猫又不像人,本来就没那么多烦忧,头既然是黑的,我看干脆叫乌头吧。
李修白眉梢微挑:倒也应景。猫随主人,上黑下白。
萧沉璧面色又是一僵。
猫随主人?乌头是剧毒,这是暗指她心如蛇蝎?
上黑下白,是说猫,还是映射她和猫一样,头发乌黑,浑身雪白?
下流!
萧沉璧目光可疑,扫去一眼。
李修白本是无心之语,被她那黑白分明、隐含薄怒的眼眸一盯,瞬间明白她的曲解。
他声音平稳:郡主多虑了,本王并无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