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出山,必然不会是小事。
周焘夤夜前来,踏入书房,只见灯火通明,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他心中一凛,以为殿下要对庆王动手,急忙进言:殿下三思!庆王自打佛骨一案后身边便护卫森严,此时动手恐怕不但不能得手,反而会打草惊蛇,遗患无穷!
不。李修白声音平静,杀伐决断,庆王自有他的死法,时辰未到。本王要你击杀的是魏博进奏使阿史那忽律。
忽律?那个胡人?
周焘愕然,完全摸不着头脑。这胡人使节如何惹到了殿下?
但转念一想,殿下深谋远虑,此举必有深意,定是为了剪除魏博羽翼,为日后大业铺路。
他想询问详细缘由,李修白并不解释,只是说:限期三日,计划已经定好了,你照做便是。
周焘不敢多问,抱拳道:末将领命!
然后他便一脸肃然地听李修白吩咐。
侍立一旁的流风,听着二人煞有其事的对答,再瞧周焘那副深信不疑、慷慨领命的神情,目光最终落在自家殿下腕间那道刚刚结痂、深可见骨的咬痕上,这分明是被人狠狠咬噬的痕迹。
而且,很巧,正是昨晚之后出现的。
他心中泛起了嘀咕,什么江山大业?
殿下这次不惜动用周焘,分明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吧!
第50章美人计隐晦的心思
周焘办事效率极高,次日午后,一则消息便震动了长安城魏博进奏使阿史那忽律的马车在郊外不慎跌落山崖,车毁人亡,血肉模糊。
消息传回魏博进奏院,人心浮动,暗流汹涌。
马车失事?未免太过巧合。众人皆怀疑是谋杀,然而现场勘查寻不出一丝人为痕迹。魏博又树敌众多,一时半会儿确实难以猜测是谁的手笔。
最高兴的莫过于康苏勒。身为正使,他被忽律架空多日,只能借酒浇愁。如今忽律一死,权力总算重归他手。
其他人也大多饱受忽律的折磨。尤其是安壬,因为不慎放了李修白出去,这些日子被忽律当牛做马地使唤,这回听到他身死的消息,简直如释重负。
于是将忽律之死传信回魏博时,两人心照不宣,口径一致,都说是意外。
至于长安各方,反应不一,有的觉得这确实是意外,有的则怀疑这是暗杀。
但魏博狼子野心,忽律的死于长安有利无害,无人会为魏博出头深究。
是以,在魏博收到确切消息前,长t安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消息也传到了萧沉璧耳中,她颇感震惊。
她的确想除掉忽律,连蛊毒都已备好,只等离京前动手。不料,竟有人抢先一步!
意外这借口糊弄旁人尚可,萧沉璧这等见惯风浪之人一眼便看穿其中必有蹊跷。
是谁?
她凝眉细思,脑中第一个浮现的身影竟是李修白。
昨日是他调动金吾卫强闯进奏院,后来,显而易见地,他动了怒意,加之此前进奏院对他的折辱,他确实有动机。
可眼下,他正深陷与岐、庆二王的博弈漩涡,刺杀忽律是步险棋,一旦暴露,叔父必视他为心腹大患。
他素来冷静,怎会行此不智之举?
难道是自己想岔了?
一时难以想通,萧沉璧决定等李修白晚间回府后再探问。
忽律被杀的消息传开后,清虚真人也问了问李修白。
李修白只道:此人狠辣,留于长安终究是祸患。
理由冠冕堂皇,滴水不漏,若非亲耳听见昨夜之事,清虚真人必然会被瞒过。
他未再多言,话里话外却提醒李修白需更加谨慎行事。
李修白淡淡应下,心头却莫名掠过一丝烦躁。
衙署属官们敏锐地察觉到这位主官今日心情不佳,个个屏息凝神,噤若寒蝉。
郑怀瑾一瞧这阵势,便知李行简又在折磨人了。在他麾下做事着实有前途,却也着实考验心志。
果然,刚踏入值房,他便撞见李修白将一摞文牒重重摔在案上,训斥属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