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十三人,各有绝技,有人会吐火吞刀,既能喷出火,又能吞下刀;有人会壶中日月,手持一个空壶,里面却能源源不断倒出琼浆玉液;有人可做绳上飞仙,在悬绳之上翻腾跳跃,如履平地;更有甚者,埋下瓜籽,片刻间便能看见嫩芽破土,藤蔓攀爬,转眼结出累累硕果
不止萧沉璧看得入神,便是薜荔院其他仆役也饱了眼福,纷纷放下手底差事,偷偷去瞧院中动静。
萧沉璧对心腹仆役一向宽厚,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们看去。
李汝珍更是连连喝彩,本来说好只演一场,她硬是又包了十日,这幻术班子索性在王府的厢房里住下了。
萧沉璧聪慧异t常,光看表演还不能满足她,她更想探究其中机关,于是留下幻术师祢乌询问。
祢乌是长安城最负盛名的幻术师之一,除了技艺高超,样貌也十分英俊。
长平王府如今煊赫一时,这位侧妃更是名动长安,祢乌自然不敢怠慢,见其感兴趣,便欲知无不言。
萧沉璧却不要他说,只是自己猜,她指着祢乌手中寒光闪闪的长刀:这吞刀之术,若我没猜错,那刀应是能伸缩的吧?
祢乌微微惊讶:夫人好眼力!
他将刀柄机关一按,刀身果然缩回大半。
萧沉璧颇为得意。
之后,她又接连猜破所谓吐火,是那人口中暗藏易燃粉末与火种,所谓壶中日月,是壶内藏有隔层与皮囊,可不断压出酒液,所谓绳上飞仙,是指绳索看似悬空,实则两端有极细的钢丝牵引固定
一番说下来,祢乌汗流浃背,连连作揖:夫人饶过我们吧!我们都是靠这些把戏混口饭吃的,夫人全知道了,若是说出去,日后我们可真要饿死在大街了!
此人说话幽默风趣,萧沉璧被逗得一乐:放心,不会砸了你们的饭碗。我绝不外传。
兴致一起,她让祢乌在一旁指导,自己动手尝试那壶中日月的手法。
李修白傍晚回府时,一入院门,看到的便是萧沉璧与一个样貌不俗的男子姿态亲近,脸上盈着纯粹明快的笑容。
不是平日里对着他的冷笑、假笑、讥笑、讽笑,而是毫无掩饰、发自内心的笑靥。
从未在他面前展露过。
他眸色微微一沉。
流风会意,立马上前通禀:夫人,殿下回来了。
祢乌闻声,慌忙行礼。
李修白目光扫过他全身,辨出其幻术师身份,淡淡叫他起身,径直往里走。
萧沉璧有些诧异:你今日怎么回来得这般早?
李修白声音平静:今日是陪母亲用膳的日子,夫人忘了?
萧沉璧今日玩得尽兴,差点忘了这茬。她于是吩咐祢乌明日再来,自己回房更衣。
李修白扫了一眼同样略显凌乱的屋内,声音微沉:你今日做了什么,怎的弄得这般乱?
萧沉璧莫名其妙:看了些幻术罢了!如今假装小产,我明明身子无碍,却哪里也去不得,天天憋在府里人都快发霉了,寻点无伤大雅的乐子,殿下难道也不准?
李修白目光掠过那幻术师远去的背影,只是想,她寻的恐怕不仅是幻术之乐。
但二人不过是假扮夫妇,他不必为此动怒,声音冷淡:随你。只是不许在屋内,我不喜旁人碰我的东西。
知道。萧沉璧迅速换好衣服,带着几分不耐与他同往安福堂。
老王妃见萧沉璧出门,心疼地责怪她不该见风。萧沉璧连忙解释自己已无大碍,李修白也帮着说了两句,老王妃才作罢。
但一晚上又是布菜,又是上炖汤的,竟比萧沉璧小产前待她还要亲近。
李修白不知此女用了何等手段。但见母亲与她相处得其乐融融,原本想拆穿她身份的话又没说出口。
汝珍顽劣,阿姐又已出嫁,母亲身边确实需要一个说话解闷之人,让萧沉璧暂时充当解语花,也算人尽其用。
之后数日,两人之间依旧是不冷不热。李修白虽夜夜回正房,彼此却鲜少交谈。
清虚真人瞧着二人疏离模样,总算稍稍安心。
一连数日,萧沉璧学了不少幻术手法。那祢乌在薜荔院逗留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不仅探讨幻术机关,此人更是能言善道,向萧沉璧描绘了许多西域的风土人情、奇闻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