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先前瑟罗还只是佩服,此刻便是五体投地了。
她从未见过这般心性坚韧之人,遂不再劝阻,只坚定道:郡主救命之恩,瑟罗万死难报。无论郡主作何决断,瑟罗都誓死相随。只是岐王因佛骨案沉寂,王妃深居简出,郡主打算如何引她入局?
萧沉璧对长安局势洞若观火,早已有了计谋。
岐王其人,不算聪慧,鲁莽好战,之所以能有今日,除了年长,还有两股势力在背后支持,其一,是柳宗弼柳相,至于其二,便便是其妻,出身五姓七望范阳卢氏的岐王妃。
她的父亲是卢国公,任浙西节度使。岐王能有今日,这位王妃暗中帮了不少忙。
如今三王鼎立,夫妻一体,凡入局者,皆不无辜。
萧沉璧对仇敌从不手软,何况岐王一党本就主战魏博,岐王妃之父便是主将之一,于公于私,此人都非除不可。
并且,岐王妃孤傲,素来鄙夷萧沉璧假扮的这个叶氏女身份,萧沉璧对此人着实没什么欢喜。
她深知对方高傲易怒,设下圈套,诱其自投罗网方为上策,于是唤来回雪,命其设法探听端阳节当日岐王妃的衣着首饰。
李修白更衣后准备出门,行至前院,却遇见了早已等候多时的郑怀瑾。
郑怀瑾一脸急切,拉住他问:如何?那毒妇可处置了?
李修白没答,看他一眼:你这般闲,一大早便来了?
要不是有宵禁,我昨夜便来了!郑怀瑾急道,少打岔,那毒妇承认了吗?
认了。
然后呢?
什么然后?
自然是处置结果啊!郑怀瑾追问,怎的这府内这般安静,她人还在?
佛骨案她出力不小,魏博之事也需她周旋,且她又献上新策,暂不能杀。
就算有用,她三番五次害你,又接连蒙骗,你就这么轻飘飘放过?这可不是你的作风!
我什么作风?
此时,流风掀开车帘,李修白从容登车。
郑怀瑾t跟着挤上去:斩草除根啊!从前背叛你的人哪个不是被你料理得干干净净?这毒妇比那些人可恶百倍,你就没点报复?
自然有。李修白神色不变。
什么惩戒?我能不能代劳?正好报当年之仇!
郑怀瑾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李修白只是道:已经罚了。你添什么乱?
郑怀瑾脸上露出失望之色:李行简你不讲义气!明知我与她有仇,这等好事竟不等我!也罢,只要她吃苦头,我便解恨了。你是如何罚的?杖责?鞭刑?
李修白脑中忽然闪过昨夜混乱片段她肌肤娇嫩,稍稍一碰便留痕,某些地方一片通红,确实宛如鞭笞
画面一闪而逝,他心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闷:差不多。
郑怀瑾只得作罢,恨恨道:这回便罢了。下回你若真要杀她务必叫上我!纵然我不亲自动手,也要亲眼看着她咽气!
李修白靠向车厢闭目养神,不置可否。
郑怀瑾瞥见他眼下淡淡的青影,猜想是昨夜与那毒妇对峙耗神,便不再聒噪,只掀帘看窗外街景。
兴庆宫
圣人头风严重,发作时脾气暴烈,李郇之趁机献上了所谓九转金丹,声称不但能治病,更能延年益寿。
李俨没有拒绝,服下一瓶后,竟难得安眠,头疾也略微好了一些。
李郇原本还胆战心惊,生怕圣人出事,此刻总算放下心了。
但关于这丹药的秘密,他却不敢多问。
其实,李修白不过略施手段。
李俨的头风大半源于噩梦缠身,常年失眠。
太医署奉御们用药过于温补保守,治标不治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