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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2 / 2)

果然果然!

一股被愚弄的怒火混合着杀意在胸中翻腾,却又被另一种更复杂难辨的情绪强行压下。

他缓缓放下茶盏,轻笑出声。

萧沉璧半晌不见动静:殿下不是要查我吗,怎么不叫人进来?

不必了。

怎么?殿下又相信我了?

李修白唇边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笑:还用查么?本王只问郡主一句,你常戴的那枚黄金臂钏,此刻在何处?

萧沉璧后背瞬间爬上一股毛骨悚然的冷意。

他果然猜到了!

连她如何作假都已洞察!

面对那洞穿一切的目光,萧沉璧心知任何辩白皆苍白无力。

今晚他原来是故意静静地看她演戏,仿佛收网的猎人一般,不紧不慢地逗弄濒死的猎物。

她嘴唇嗫嚅,李修白却忽然起身:郡主怎的不辩解了?本王今日听到一件趣闻,说平康坊曾有一个歌伎,为攀附平国公世子以银针封寸口脉来伪造滑脉。听闻臂钏运用得宜会有异曲同工之妙。想必,郡主用的便是此法?

萧沉璧声音尽量平静:我不知殿下在说什么。

李修白停在她一步之遥:郡主既不肯认,那便请撩起衣袖,一观便知。

萧沉璧此刻不知不觉便被逼到了墙角,再回眸,只见流风和回雪如门神般守着。

看来这人早就布好了天罗地网。

死局将成,硬拼绝无生路。

萧沉璧能屈能伸,为了保命,迅速变脸,眼底涌上盈盈水光,语带哽咽:殿下既已看破,妾便也不隐瞒了。不错,妾的确是假孕,但妾也不想的,实在是先前的孩子不慎小产了!殿下如此恨妾,妾也是没办法。

小产?李修白神色微微一顿,何时的事?

萧沉璧帕子又往上捂了捂,强忍悲痛:正是殿下回府的那几日,殿下若留心或可记得那几晚妾身总是进进出出,实则,是小产血崩,难以止歇。孩子是妾身骨中骨,肉中肉,失子之痛,无人会比妾更甚!

李修白眼中无半分动容,只冷冷重复:是么?

萧沉璧泫然欲泣,试图以情动之:殿下对妾竟无半分信任?好!即便殿下不信妾身,也该信进奏院!若妾身无孕,进奏院岂会轻易对殿下动手?念在这个我们共同夭折的孩子的份上,殿下真的忍心杀我?

李修白神色依旧冷漠:郡主巧言令色,舌灿莲花,你觉得本王还会信你吗?

萧沉璧简直恨透了这人,她已演得如此凄绝,他竟然如此铁石心肠。

但此时还没到绝境,稳住。

她又冷静道:好,殿下即便不念在我们夭折的孩子的份上,也不该忘了当初的盟约,这些日子以来,我又是帮殿下出谋划策废止迎佛骨一事,又是献上了庆王妃的线索,增加殿下扳倒庆王的筹码,甚至,还助殿下除去魏博心腹大患孙越,桩桩件件,功绩累累,不比殿下手底下那些所谓的谋士能臣更有用?殿下即便无情,单看利害,当真舍得弃妾身这枚价值连城的棋子?

她眼波流转,泪光盈睫,甚至连眼角的泪都控制得恰到好处,将落不落,既勾人,又不惹人心烦。

楚楚可怜与锋芒毕露奇异地糅合,任是无情也动人。

李修白移开视线:从前本王便听闻极其擅长利用一切外物,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萧沉璧追上去抓住他衣袖:妾身所言句句属实。殿下难道便毫无感知?何况,我还可以利用这个孩子助殿下重创岐王。到时,二王皆损伤惨重,殿下距大位岂不是更近一步?相反,殿下若此时执意杀妾,日后要达成此局恐怕需耗费十倍心力!殿下乃当世英杰,断不会行此损己利敌之事吧?

哦?李修白眼底终于掠过一丝她期待的光,孩子已然不复存在,郡主要如何借之重创岐王?

萧沉璧一直暗暗观察他的神色,立即抓住机会:小产!岐王妃一直眼高于顶,在长安贵妇中名声并不好,妾身既已小产,何不将计就计,将这小产嫁祸于岐王妃?皇室子嗣单薄,此胎陛下曾寄予厚望。若因此夭折,陛下必会厌恶岐王,同时,殿下也可收获陛下宽慰,一举两得!殿下志在天下,当真要因这闺阁私怨,错失良机?

她言辞犀利,直指核心。

李修白眼中却带着洞悉一切的嘲弄,坐回宽大的紫檀木椅上:先前郡主还说此胎关乎大局,此刻又称其为闺阁私怨,为了保命,郡主真是瞬息万变。

萧沉璧丝毫不在意这点奚落,眼下没什么比保命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