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及此,李郇只觉后背冷汗涔涔,无比庆幸当初在李修白死讯传来时未曾轻t举妄动。
否则,以这位殿下的手段,自己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接到内侍正式传召后,李郇丝毫不敢怠慢率先禀报李修白,恭听示下。
李修白神色淡漠,只递给他一瓶香。
那香是由曼陀罗制成,据言能惑人心神,引人入幻。
之后李修白寥寥数语,交代了关键话术与仪轨细节。
见识了李修白的通天手段后,李郇哪里还敢有半分质疑?恭敬地双手接过。
此后,他于密室之中反复演练,力求万无一失。
李修白则审视着李郇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言语、乃至烟雾幻象的形态。
直至确认其演绎足以乱真,足以取信于那位多疑的帝王,他方允其入宫觐见。
薜荔院
奉迎佛骨一事搁浅的消息传来,萧沉璧心头微松。
掐指一算,恰是第五日,不得不承认,这李修白倒真有两下子。
与他结盟着实是双剑合璧,省心省力,若换作进奏院那帮废物,怕是要耗上两月。
她心情舒畅,这时,还有一件喜事也到了,李修白的姐姐,华阳郡主李清沅与崔儋的女儿周岁在即,三日后要办生辰宴。
作为长平王府与清河崔氏的掌上明珠,这场生辰宴注定煊赫。
无数想攀附李修白的人,早已摩拳擦掌,而作为名义上的舅母,萧沉璧自然也要备一份厚礼。
李清沅先前在宴会上又对她多加照拂,萧沉璧这个大姑姐的观感极佳,加之那孩子的生辰竟与她同是四月二十,让她顿觉有缘,便也愿意花些心思。
她特意命瑟罗去进奏院支了一大笔银钱,预备送一份厚礼。
反正进奏院掌管飞钱,这钱又都是要送进叔父手里的,她不花白不花。
送礼的由头十分正当,安壬这些日子把飞钱经营得有声有色,不但没拒绝,还多给了她一些。
萧沉璧便同李汝珍一起前往东市给李清沅的孩子挑选礼物。
她最擅长拿捏人心,听闻那孩子体弱,特意去最负盛名的宝钿楼内挑选了一只沉甸甸的纯金平安锁。
李汝珍则买了一块温润罕见的暖玉,也是上品。
她们出门的事回雪事无巨细向李修白禀告,晚上回薜荔院后,李修白公事公办:花费几何,你自己去账上支。
彼时,萧沉璧正在梳洗,随口道:不必了。那孩子生辰与我同日,这礼,算我自己送她的心意。
李修白隔着屏风望向她模糊的身影,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停顿:你的生辰也是四月二十?
萧沉璧唇边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是啊。只是没你那小侄女那般好命,有这么多人上赶着为她庆贺。
李修白瞥了一眼她的背影没再说话,房内只剩下烛火燃烧的毕剥声。
萧沉璧倒不觉得自己可怜,只有一丝遗憾,往年在魏博时母亲总是会在生辰时给她做一碗长寿面。
今年是没口福了。
她甩甩头,将那点不合时宜的怀念抛却,自顾躺下安寝。
然而,这一夜,喜欢折腾人的萧沉璧睡得安稳,素来沉静的李修白却迟迟难眠。
窗外月色清冷,异常明亮。
定是这月光扰人。
次日一早,他便冷着脸吩咐女使将窗边的竹帘换成了更厚密的云纱。
萧沉璧不明所以,只当他间歇性情古怪。
反正自己又不睡在窗边,便也懒得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