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宫人连忙奉上一盏温热的清茶:夫人快漱漱口,压一压。
萧沉璧接过茶盏,勉强道谢,心中却仍为方才的失态懊恼。
她抿了一口清茶,那令人不适的油腻感才被压下去。
就在此时,她突然又反应过来,不对!她明明是装孕,怎会真的害喜?
再联想王府侍医上回说的滑脉稳定,还有上月那疑似破裂的羊肠衣
一股寒意猛地升腾起,萧沉璧顿时四肢百骸都仿佛浸入了冰水之中,握着茶盏的手也微微发抖。
难不成,她真和这姓陆的弄假成真,怀了他的孩子了?
若真如此,他可是害死她了!
第33章东窗事去父留子
干呕过后,萧沉璧心头尚存一丝侥幸,宽慰自己许是那巨胜奴太过油腻之故?
然而此后,心口那阵翻江倒海之感却时时涌起,她只得频频以丝帕掩唇。
贵太妃瞧在眼里,心疼不已,忙命宫人撤下各色糕点,另奉上几碟时令瓜果。
萧沉璧强压着胃中不适,拣起一枚泛青色的胡桃咬了几口,那烦恶之感方稍稍平复。
贵太妃眼神带着几分探究:你竟喜食胡桃?
萧沉璧颔首答应,贵太妃唇角弯起一抹笑:阿郎最是厌弃此物,你腹中这孩儿倒与他大不相同,想来将来会是个康健的!
萧沉璧倍感心虚,若一样才奇怪了,她怀的根本不是李修白的孩子。
她顿时食不知味,将胡桃也放下。
贵太妃见她没了胃口,立即要宣召尚药局的奉御前来诊脉,萧沉璧慌忙推拒,只道是寻常害喜之症。
百般推辞之下贵太妃才作罢,萧沉璧心事重重,以时辰不早为由告退。
瑟罗全程侍立一旁,心口怦怦直跳,待马车驶离宫门,忍不住低声提醒:郡主,您这月的月信好似迟了一日。
萧沉璧面色难看至极,却无法对瑟罗直言,毕竟这些时日她虽多次施恩,瑟罗终究是进奏院的人,是康苏勒的亲堂妹。
父亲、康苏勒和孙越的背叛已经告诉过她人心易变,只可利用,不可轻信。
于是她按下心头翻涌的心绪,只淡淡道:是么?那许是真有了。如此也算对进奏院有交代了,你也不必日日扮作女奴守在我身边了。
瑟罗闻言却像生了气,侧过脸去,未再言语。
马车行至平康坊时,萧沉璧叫停,预备到一家医馆再诊一诊。
于是她支开瑟罗去买蜜饯,自己买了一顶幂篱,将周身遮得严实,方踏入医馆。
这回她早早褪下了臂钏,然而那大夫三指按于寸关尺上,沉吟片刻,依旧诊断出了滑脉。
萧沉璧心底一凉:没诊错?
大夫细问了行房与月信之期,萧沉璧据实以告,见她仍然不敢置信,他又唤来馆中另一老成大夫复诊,结果如出一辙。
夫人脉象虽略显躁动,但往来流利,如珠走盘,的确是滑脉无疑,约莫一月之期了。
萧沉璧只觉耳边嗡鸣,眼前发黑。她自认心肠冷硬,即便平安诞下此子,也未必能有多少骨肉情分。
何况这孩子的到来更是彻底打乱了她的计划!
李修白的遗腹子的确有用,但她原本是打算脱身后再寻一适龄婴孩鱼目混珠的。没成想,竟真叫进奏院那帮人得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