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妃面色稍霁,转而对萧沉璧殷切关怀,尤其关切其腹中胎儿。
萧沉璧忙说无事,老王妃握着她的手,命典事娘子将她的份例提了一等,另每日再添一盏滋补药膳。
萧沉璧恭谨谢恩。
转身之际,她心里长松一口气
看来,经此舍身救人一事,老王妃对她的疑虑淡了几分,暂时无忧了。
瑟罗全然不知她的算计,只当她在水中几番沉浮当真凶险万分,真心实意地忧惧。
萧沉璧瞥见这小娘子眼中真切的担忧,便知这些时日的笼络已然奏效。
很好,如今无论t是庙堂挑拨还是内帷周旋,诸事皆在她算计之内,朝好的方向进展。
只要赵翼能顺利接到密信,她便能命其暗中营救母亲阿弟的同时,借他之力摆脱进奏院监视,远离长安。
想到这里,萧沉璧前所未有的心安。
次日,萧沉璧舍命跳水救李汝珍的事全长安都传得沸沸扬扬,进奏院当然也知晓了。
是以当萧沉璧遣瑟罗传信偶感风寒,需静养两日时,康苏勒满口应承,安壬亦无话可说。
此等情形下若再相逼,未免太不近人情。
休养三日后,进奏院才给萧沉璧传信。
萧沉璧计划稳步推进,便不甚在意此事,依约前往。
彼时,李修白端坐于宽大的紫檀木案后,执刀刻木,仿佛在雕刻一只兔子。
萧沉璧信手拈起端详,扑哧笑出了声,说他手艺太差。
这哪里是兔子,倒像惫懒的狸奴!
李修白听到这话竟不觉得厌烦,只道:闲来无事,打发打发时间。
萧沉璧一听这话微微气恼,将木偶扔回去:我在外头九死一生,先生倒在此间偷得浮生半日闲,真是好生不公!
李修白目光探究:哦?郡主如何九死一生了?
萧沉璧知晓他是在打探外界消息,无关紧要之事说说也无妨,隐去关键身份,只道:我可是救了落水的丹阳县主,险些溺死呢!
李修白眉峰微挑,他与此女隔空交手数次,深知其根底,记得她样样皆精,水性尤佳,何至于险些溺死?
此女狡黠,所谓溺死,八成是笼络人心的手段。
但他无意拆穿,只淡声道:郡主辛苦,不过,恕在下孤陋寡闻,这丹阳县主是何人?
萧沉璧轻哼一声,挖苦道:你当然不知。因为这丹阳县主是你被囚后方加封的,她乃长平王府次女,李汝珍。
李修白执刀的手蓦然一顿:李汝珍?
怎么了?萧沉璧回眸。
李修白压下心绪,指腹摩挲着刻刀刀背,语气如常:没什么,只是好奇郡主是如何与王府有了牵扯?
萧沉璧慵懒倚靠案边,抬手去看素净的指甲:我那夫君虽是个天阉,但身份尚可,我在雅集上偶遇县主落水,顺手一救,有何稀奇?
李修白追问:郡主仁心,想必那位县主也安然无恙?
自然。萧沉璧下颌微扬。
李修白握着刻刀的手于是松了半分:郡主果然好手段,此番只怕长平王府也要记着郡主的恩情了。
萧沉璧正想夸口,此时,门外的女使轻轻叩响了门:郡主,您今日来得晚,已经进去一刻钟了,有什么话不妨待会儿再说
萧沉璧不耐:知晓了。
不过这回安壬还算做个人,她谎称风寒未愈之后,这老狐狸怕她冻着,病势加重,没叫女使收走她的衣裳。
但萧沉璧想起上回羊肠衣疑似破漏之事,还是心有余悸。
于是当李修白气息迫近时,她按住他手臂,语气恼恨:上回那东西破没破尚不清楚,你还想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