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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2 / 2)

安壬这才带着几分自得,转身离去。

午时已过,日影悄然移过窗外的芙蓉花丛,渐渐偏西。天空不知何时堆起了厚重的层云,风势渐起,裹挟着土腥气,云层深处还有闷雷隐隐滚动,看样子,一场暴雨蓄势待发。

女使缩了缩脖子,往廊柱后躲了躲。

帘幔内,萧沉璧也听到了那沉闷的雷声,模糊地想着若真下起大雨,回程怕是不便,但这念头刚起,便被骤然打散。

她下意识地收紧手臂,指腹上一道微凸的浅淡疤痕不经意间划过李修白颈侧,他低沉的声音在间隙响起:郡主养尊处优,手上何故留疤?

萧沉璧抱紧他的脖子,声音断断续续:为为了救阿弟冻伤的。

李修白动作微微一顿,听惯了她口中轻描淡写的杀人,这声救人显得格外突兀。

萧沉璧双目失神,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立马闭嘴。

雷声隆隆,两人间异样的思绪很快被压下。

不多会儿,又一道紫色的雷电撕裂天幕,随即传来轰然的雷鸣,萧沉璧手臂骤然脱力,指甲在他肩背上划出一道长痕!

李修白闷哼一声,手臂下意识地收紧,想要更紧,然而,身下的人却如同滑溜的鱼儿,雪白的足尖猛地一蹬,灵巧地从他怀中挣脱出去。

她迅速扯过半幅垂落的帘幔裹住玲珑有致的身子,只露出一双水光潋滟却盛满狡黠的眸子,笑吟吟地丢过来一个眼神。

时候不早了呢。再耽搁下去,这暴雨怕是要来了。本郡主今日便先告辞了。

李修白气息尚未平复,额角青筋微跳,声音带着一丝哑:郡主早不说晚不说,偏偏只差这一会儿?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时辰不等人,我有什么办法?

萧沉璧慢条斯理地将汗湿黏在肩颈的发丝撩开,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嚣张的存在,眼神无辜至极,甚至还带着点幸灾乐祸,对不住了。先生不是一向定力绝佳么?那便自行解决吧。

李修白冷冷看着她,眸底一片深沉的阴郁。

萧沉璧难得见他吃瘪,轻轻笑起来,然后裹紧帘幔,风情万种地绕过屏风,扬声呼喝门外的女使。

女使估摸着时辰也差不多了,不敢再拦,连忙开了锁,将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恭恭敬敬奉上。

恰在此时,酝酿已久的春雨终于落下。

雨丝又细又密,织成一片朦胧的帘幕,沙沙作响。

雨势并不大,萧沉璧去了隔壁沐浴,满头青丝用用一根乌木簪虚虚挽起,素白的手撩起热腾腾的汤泉水。

水声潺潺,洗去一身疲惫之后,她回到厢房,只见里面的人也收拾好了,衣着整齐,神色恢复了平日的冷淡疏离。

萧沉璧用布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发尾,目光流转,轻佻地在他腰腹以下扫了一圈:先生倒是快得很。

李修白眸中阴郁之色更浓,冷冷地别开脸去。

一旁侍奉的女使听得云里雾里,只觉郡主果真厉害,连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陆先生都能变了脸色,想必,方才是郡主更胜一筹?

她不由得偷偷向陆先生投去一丝同情的目光,却未曾留意到,在她端水盆出去时,这位先生信手将一个东西丢进了角落的火盆。

嗤一声轻响,火盆中腾起一股微焦的、奇异的气味,随即消失殆尽。

萧沉璧瞥见那缕青烟,脸不红、心不跳。

就在这时,安壬神色惊惶地推开院门,脚步匆匆地闯了进来,连伞都顾不上打开。

萧沉璧正挥着帕子驱散那丝若有若无的烟雾,见状迎到门口,将他堵在檐下。

安壬显然没心思留意屋内的异样,急道:郡主!大事不好!淮南淮南乱了!

萧沉璧擦拭发尾的动作一顿:前些日子不是刚乱过?

不是那回!安壬抬手擦了擦滑落的雨水,是五个州!五个州的流民一起反了!不止抢粮,还占了城池,拉起旗号,扬言要打进长安!

短短数日,竟至如此?萧沉璧不解。

安壬语速飞快:说是前几日便已有乱象,被强行弹压,如今是压不住了!

萧沉璧皱眉:前几日便有乱象,柳党竟毫无动静?难道是故意姑息?

她这般想着,随即又否定,不,不止是姑息,只怕是推波助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