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沉璧脸色这才好些。
边走她边烦闷,也是奇了,从前李修白总是跟她过不去,好不容易把他熬死了,这姓陆的又补上了。
两人虽出身天差地别,一个出身钟鸣鼎食的天潢贵胄,一个不过是身份低微的阶下囚徒,有一样却十分相似
总能精准地戳中她的痛处,让她无比尴尬狼狈。
她难不成是冲撞了哪路煞星?
若是这劳什子羊肠衣无用,这姓陆的那东西也不必留了!
第25章祭亡夫这做鬼呢,贵在豁达。
买完这劳什子羊肠衣,萧沉璧拉紧幂离上了马车。
瑟罗身手虽好,心思却跟漏勺一样,并未察觉萧沉璧脸上异色,只回禀道:郡主,那位陆先生说明日想去佛寺祈福,安副使让我问问您,可要准允?
明日?萧沉璧蹙眉,明日老王妃也要去大慈恩寺给李修白做法事。
瑟罗一惊:那该不会撞上吧?您这身份可不好暴露。
萧沉璧自然不容此事发生,略一沉吟:老王妃去的是大慈恩寺,不准姓陆的去此处便是。还有,他出门时须戴上幂离。另外,派人紧紧跟着,明里三个,暗里三个。他所去之处亦不可远,必得是咱们掌控之地。总之,万不可大意。
这般严苛,出去也与圈禁无异,那位陆先生得知,怕是要打消念头了。
瑟罗腹诽,嘴上却不敢多言。
话传到李修白耳中,他沉默片刻,倒也未恼,只轻轻一笑:郡主防人之心未免太过。在下不过一书生,手无缚鸡之力,想去给亡故的双亲上一炷香罢了。既然郡主忌惮,那在下改去邻近的荐福寺便是,不知可否?
坦坦荡荡,毫无遮掩。
安副使一听不是大慈恩寺,爽快应了:好,你去便是。
话毕,他便着手将此事安排给慧空。
长平王府
次日一早,萧沉璧携抄好的往生经,早早候在安福堂,欲陪老王妃同往大慈恩寺。
不料临行前,老王妃揉着眉心忽又改了主意:今晨我梦见阿郎了,白衣染血,神色肃然,令我心痛如绞。他是死在河朔,那地方胡僧多,听闻荐福寺胡僧梵呗唱得极好,既如此,改去荐福寺做法事吧。
乍听得荐福寺三字,萧沉璧忽地抬眸,原本柔顺的脸上流露出一丝错愕。
老王妃目光探询:怎么,荐福寺有何不妥?
萧沉璧忙垂眼掩饰:没有,妾只是想起今日乃荐福寺大法会之期,人潮汹涌,恐冲撞了婆母尊驾。
老王妃捻着佛珠道:无妨。人多些,香火更盛。
萧沉璧不便再阻拦,心中焦灼起来。
但她素来沉得住气,马车行至荐福寺前,她想了一计,借口让瑟罗打点事宜,提前下车。
瑟罗手脚麻利,步履匆匆寻到慧空,提醒他务必将陆先生与老王妃一行错开,免得此人在老王妃面前胡言乱语。
慧空一听也急了:这般巧?可方才进奏院来人报,陆先生正被引着往这边来,怕不是要撞个正着?
瑟罗一听拔腿便朝慧空所指的侧门奔去,紧赶慢赶,终于在牙兵引着陆先生入门一刻将人拦住。
她拉着牙兵避至一旁,压低了嗓子用粟特语急急嘱咐。
牙兵随即明了事关重大。
李修白虽未见过瑟罗,却通晓多方语言,粟特语亦在其列,侧耳一听,便明白了大概。
原来是萧沉璧的夫家今日也来这荐福寺参拜,不想叫他撞见。
他神色漠然,只作未闻。
此时牙兵折返,说佛堂人多眼杂,请李修白暂候。
李修白目光略一扫过,便发现除明处三名牙兵,暗处还有三个人尾随。
六人环伺之下,脱身极难。
他眼神带着一丝疏离的凉意,淡然一笑:好。
如此,瑟罗方放心离开。
一路小跑回去,正赶上萧沉璧下车,她t连忙碎步上前搀扶。
李汝珍瞥了一眼,斥道:腿脚怎如此慢!嫂嫂身怀六甲,若无人搀扶摔了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