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梁国夫人灼灼目光与周遭若有若无的好奇窥探,萧沉璧如坐针毡,指尖悄然攥紧了素白裙裾。
豁出去了,不让她好过是吧,那就别怪她败坏他名声了!
萧沉璧心一横,眼底蒙上一层怯生生的水雾,声音细若蚊呐,带着恰到好处的懵懂与羞赧:郎君十分照拂妾,从不叫妾身劳累,每每只是片刻,便命妾歇息了,并且一月也没有几次,妾心中甚是感念郎君这份体恤之情。
话音刚落,满座寂静。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随即被无数道含义复杂的目光射过来,切割得支离破碎。
梁国夫人脸上的笑容僵住,眼珠子瞪得溜圆,然后嘴唇无声地翕动了几下,最终化作了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哈,什么怜惜体恤?骗骗不懂事的小娘子罢了!怪不得长平王总端着生人勿近的架子,原来根子上是个银样镴枪头!啧啧啧,中看不中用
那尾音拖得又长又响,充满了鄙夷与惋惜。
席间众人面面相觑,极力想忍住,但还是有几声低笑没压住。
一时间席上气氛快活极了。
萧沉璧唇角也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笑。
第21章勾魂索轻轻一拉,勾去他半个魂
李清沅哄完孩子回来后,瞧见的便是席上众人窃窃私语,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样。
待她落座后,众人立马收敛笑意,复又言笑晏晏地谈起婴孩之事。
恰在此时,梁国夫人眼波一转,瞄见花丛外走过个俊俏郎君,随即摇着团扇寻个由头起身离席。
临走前,不忘朝萧沉璧递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好妹子,你终究年轻,待到了姐姐这个年岁,便晓得什么都是虚的!唯有及时行乐方是人间真谛!姐姐这话,你再细想想。
萧沉璧只微微颔首。
梁国夫人也不强劝,腰肢款摆,迤逦而去。
未几,花丛后便隐隐传来她与那年轻男子搭话的调笑声。
她一走,席上妇人们顿时议论纷纷,字里行间满是鄙夷。
李清沅不明所以,只当自己离席时梁国夫人又说了惊人之语。
萧沉璧则端着茶盏,轻抿几口。
魏博民风开放,她不觉得寡妇另觅新欢有何不妥。何况,梁国夫人受苦十年,怎么不见旁人同情?
今日虽被问得语塞,她倒不厌烦,对方那股恣意反勾起她对魏博飒爽胡女的回忆,难得涌起一丝乡愁。
宴席直至晚霞漫天方散。
席间诸人对萧沉璧那番惊人之语并未流露异色,她心下稍安。
听说李修白中她一箭后便病骨支离,难不成那方面真不行,才一个相好的也无?
若真是如此,那可是天大的笑话了!
萧沉璧眼底掠过一丝得意。
回到薜荔院后,她又命瑟罗尽快把今日从单夫人口中探听来的消息告知给康苏勒一行,让他们查清庆王究竟意欲从何处入手。
瑟罗如今出府已经很方便,次日就把消息递出去了。
至第三日,进奏院果然又来了信,说是查得些眉目,请她亲往商议。
萧沉璧余怒未消,本不愿再去。
然则阿娘病体未愈,叔父逼迫日紧,加之,她还有些账要跟安壬算,于是还是去了。
她去荐福寺上香已经成了习惯了,只需提前一天告知老王妃便可。
老王妃很少多问,每每只叮嘱她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