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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2 / 2)

然而,她满头青丝垂落,簪子早已不知丢到哪里去了。

在她抬手的那一刻,李修白也倏然睁眼,一把攥住她手腕:过河拆桥,郡主这么做,恐怕不太好吧?

萧沉璧随即毫不犹豫将薄被砸到他身上。

盖上,免得脏了我的眼!

然后萧沉璧赤足下榻,从散落一地的衣服里扒拉出自己的衣裙快速穿好。

李修白倒是颇有君子之风,一眼也没看她:事已至此,郡主莫非还惧看在下这副皮囊?

萧沉璧手一抖,把带子系成了死结。

那药效太猛,她烧得脑子糊糊涂涂,只有一些模糊的景象,若说他的身躯,除了刚刚朦胧一眼,她倒还真没记忆。

但萧沉璧岂肯示弱?

她乌眸瞪得滚圆:胡言乱语,身上的汗还未干,本郡主是嫌你污秽而已!

李修白腰间薄汗微光,平常的儒雅荡然无存,反透出精悍之气。

他低笑一声:在下污秽?若是如此,郡主应当同在下一般污秽了。

听出弦外之音,萧沉璧顿时恼羞成怒:闭嘴!

虽是在怒斥,她耳根却洇开一抹薄红,一双眼更是水润透亮,仿佛玉子一般,李修白沉思,此女面皮未免太薄了,她不是已婚妇人吗?

药效太强,李修白行事全凭本能,细枝末节早已模糊,只余一点混沌感知,此女凶狠归凶狠,青涩也确实青涩。

难道是头一回?

沉吟片刻,他试探道:事已至此,在下也算是郡主的人了,不知,郡主所嫁何人?

萧沉璧心生警惕:你问这做什么?

李修白眼尾扫过锦褥上那点浅淡的落红,唇角微勾:好奇罢了。

萧沉璧亦瞥见了那刺目的痕迹,眼神瞬间挪开,信口道:告你也无妨,本郡主所嫁是一天阉之人,空有一身好皮囊,却实在无能,这才不得不另寻他人。

天阉?李修白轻笑出声,眼底却无笑意,长安竟有此等人物?不知是哪家郎君,在下倒未曾听闻?

萧沉璧声线带蜜,语气讥诮:你当然不知。听说你们男子素来好面,最是看重雄风,视此如命,若是你身有此疾,可敢昭告天下,引为笑谈?

李修白坦然:在下尚无此忧,郡主应当比任何人都清楚。

萧沉璧周身酽酸未消,闻言如被踩了尾巴的猫:狂妄!你以为你有多大本事?不过不过尔尔!

她声调拔高,尾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

李修白眼底掠过一丝玩味:哦?可在下隐约记得,似乎是郡主先

住嘴!萧沉璧恼怒地打断,此事不许对外说,至于我嫁的究竟是谁,你也别问了,这进奏院可不是什么好地方,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明白么?

李修白不想打草惊蛇,遂敛了探询之色,只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萧沉璧心有不快,刻意踩过他散落在地上的衣裳,踩出三四个黑脚印,方稍稍解气。

之后,她拂袖而出,对着外面的女使娇叱:站着做什么,进来!

女使早已腿软,抖如筛糠地开了那沉重铁锁,推门便扑跪在地:是、是郎君吩咐奴婢在此候着的,奴婢什么也不知!

好得很,接二连三,本郡主着实小瞧了你们,安壬呢,怎么不来见我?

萧沉璧唇角勾起,笑得煞是好看,眼底的冷意却几乎要冻死人。

郎君、郎君有要务在身,先行离去了女使头不敢直视那双太过漂亮的狐狸眼,嗫嚅道,郡主,事已至此,时辰真不早了,您是否要盥洗更衣?再迟,恐误了宵禁

萧沉璧揉揉眉心:哼,安副使倒是聪明,怕步康院使后尘,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这笔账,本郡主迟早要与他算!热汤呢?端来吧,还有再给本郡主拿一件干净的里衣。

萧沉璧声音渐渐低下去。

都已备妥了。女使慌忙将备好的物事端入外间。

萧沉璧又是冷眼,东西准备这么齐全,看来是预谋已久了,那药的剂量也是故意往大了下吧?几乎将她神魂都磨散了。

心烦不已,她一脚踢翻那仅剩灰烬的炭盆,眼不见为净。

待女使将里外间隔的帘幕拉拢,萧沉璧方褪衣入浴。收拾停当后,女使们便欲入内为那位陆先生备汤。

慢着!萧沉璧余怒未消,轻哼道,他一介奴仆,也配与本郡主同等待遇?把我沐浴后的水赏他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