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上的周其乐早就支起了耳朵,听到这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
“干嘛让我去?”他手里还捏着手机,眉头拧成一哥疙瘩,“我为什么要去?我什么都不会,去了能干什么?”
薄寻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理由十分充分,“不会才要去学。”
“.......”
那就不能慢慢学吗?
周其乐还想反驳,忽然想起什么,语气软了些,“下午姑姑让我去接爷爷出院,早就说好的。”
“不用。”薄寻打断他,视线重新落回文件上,“我去接就行了,反正你也什么都不会。”
周其乐噎了几秒,看着哥哥冷淡的侧脸,不知道自己又哪儿做错了,碍着他的眼。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没再说什么,转身噔噔噔走出办公室,“那我办砸了可别赖我。”
静音门被“砰”地一声关上。
薄寻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下名字,“找个人跟着教他,吃苦没关系,让他明天就出发,每天晚上汇报进度。”
孟涛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低头应了声“好。”
下午三点,薄寻出发去医院。
盛夏的阳光烈得晃眼,他推开病房门时,周望山正坐在床边穿鞋,动作虽慢,却不肯让护工插手。
周茴今天和供应商签合同,没时间过来。
“我来吧。”
薄寻走过去,半蹲下身握住他的脚踝。
老爷子的脚腕瘦了些,皮肤松垮地贴在骨头上,他动作放轻,慢慢帮他穿上鞋子。
周望山哼了声,眼里却没什么脾气,“医生说我恢复得好,早能自己来。”
薄寻没接话,扶着他站起来,顺手拎过床头护工整理好的行李袋,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物,简单得不像个刚出院的老人。
走出住院部大楼,热浪扑面而来。
大楼门前不让停车,薄寻指了指不远处花坛后面的辅道,“车在那边。”
周望山眯眼看向停车场,步伐缓慢地走过去,忽然问:“海上风电场的标,准备得怎么样了?”
“都安排好了。”孟涛下来拉车门,薄寻扶着人小心上车,还不忘回答,“方案都敲定了,只等二轮竞标开始。”
“你不去现场?”周望山坐进车里,抬眉看他一眼。
“不去。”薄寻绕到副驾驶坐下了,今天他让孟涛开车。
“该做的都做了,在不在场不影响结果。”
车子驶离医院,沿着树荫路慢慢开。
周望山看着窗外掠过的梧桐叶,忽然听见前排传来声音——
“过两天我打算去一趟蔚县。”
周望山皱了下眉,蔚县他也去过两次,知道那是谁的家乡。
“去做什么?”
“我陪俞荷回去一趟。”薄寻侧头看了眼后视镜,语气低沉却明晰,“给她父母扫墓。”
周望山垂下头,自然觉得好,“可以。”
薄寻似乎不是在征求意见,又继续开口:“竞标结束之后,我想和她办一场婚礼。”
周望山的动作猛地一顿,原本搭在膝头的手抬了起来,慢慢抬起头看他。
阳光透过车窗,在他脸上刻出深深的纹路,却没什么惊讶,反倒像是早有预料。
老爷子没再说话,转回头望向窗外,过了会儿,喉间发出一声快意的轻哼。
很明显了,这是一声嘲讽。
可是对此,薄寻无话可说。
第51章
新基酒店项目施工到第三个月的时候,墙面基层处理已近尾声。
因为即将进入石材铺贴阶段,需要大量定制石材进场,所以这段时间俞荷频繁对接意大利进口大理石供应商,核对批次,确认到场时间。
意料之外地,和对方的区域经理通了十几次电话之后,她捕捉到了一个机会。
上周一确认完交货清单后,供应商的国内负责人随口提了句正在找华东地区的合作服务商,既要能对接大型项目,又得懂定制加工,俞荷当时就灵机一动,让杨春喜整理了酒店项目的石材使用和工作室的资料,送过去毛遂自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