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其乐又哑口无言了。
“明天我会让孟涛联系你,集团几千个岗位,你自己挑个感兴趣的。”薄寻顿了下,“除此之外,我不想再听到你任何废话。”
这个时候,他仿佛又变身成了周家别墅里那个不苟言笑的大哥。
俞荷愣愣地看着,直到薄寻走到她面前,朝她伸手,“不用管他,回去睡觉。”
“哦。”她下意识就跟着站了起来。
周其乐见他俩说走就走,有些急了,“我明天可以上班,但今天能不能在这儿住一晚啊?”
“公卫旁边那间套房,你亲姑姑住过的。”
薄寻说完,牵着俞荷回了房间。
房门关上,俞荷松开了他的手。
薄寻带她来了他的套房。
这原本应该是一个美妙的夜晚,可因为周其乐的不请自来,什么氛围都没了。
不仅如此,因为刚刚的一番发言,俞荷内心深处的一些恐惧被隐秘地勾了起来,她现在看薄寻的脸,还有些害怕呢。
“发什么呆?”薄寻拉完窗帘回来,见她还在门口杵着,“过来睡觉了。”
俞荷双手背在身后,有些纠结,“有人在外面......”
薄寻走过来,看清她脸上一闪而过的紧张,唇角勾了勾,抬手把房间的灯关上。
偌大套房瞬间暗了下来,只留床头的一盏小夜灯,还在幽幽地散发光芒。
“你想什么呢。”他笑了一下,“我说的睡觉就是睡觉。”
“啊?哦......”
俞荷第二次在这间房里睡觉,心情和第一次完全不同。
上一回她是累极了才闭上眼睛进入梦乡,可这一次两人躺在床上,神智清醒,想法旖旎,却什么都做不了。
薄寻的床上用品应该是在她洗澡的时候换过,被子上有好闻的洗衣液的清香,软软的,薄薄的,温暖也很有安全感。
只是她完全没有睡意。
薄寻的手臂从她颈后穿过,将她揽进怀里,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侧,“睡不着?”
俞荷感受着身后火热的男性躯体,默默翻了个白眼,心想睡得着才怪。
借着那一丁点儿稀薄的光,薄寻看着她频繁眨动的睫毛。
“睡不着就聊聊天。”他调整了一下姿势。
俞荷跟着往他那边蹭了下,有点儿兴趣,“聊什么?”
“聊你和你的那位学长,怎么认识的?”
“......”
俞荷识时务地闭上了眼睛,“突然有点儿困了呢。”
薄寻奔波三日,如今只是抱着她睡觉也觉得很好,看她这样也觉得可爱,于是凑过去亲了亲她的耳垂。
“那你想聊什么?”
“什么都可以聊吗?”
“可以。”
俞荷抿了抿唇,“你跟我在一起之后,开心吗?”
“为什么这么问?”薄寻语气平静,并没理解她的思路,“你是觉得我现在不开心?”
“不是。”俞荷转过头来看他,“我是觉得你以前不开心。”
薄寻动作顿了一下,看着她亮晶晶的瞳孔。
“为什么?”
俞荷想了一下,“一样的家庭环境,可是你和周其乐,长成了完全不同的两种人。”
她面对周其乐时虽然常有一种难以沟通的无力感,可也不得不承认,这种无忧无虑还能衣食无忧的性格真的上天的恩赐。
而和他形成对照组的薄寻,在他面前,是一个教养者的角色。
有责任心的人总是担当更多,可他们明明是一对只差了五岁的亲兄弟。
“从前不算开心。”薄寻嗓音清晰,不疾不徐,“可对我来说也只是从前了。”
他没有过上周其乐那样的生活,从来也不觉得遗憾,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轨迹,虽然他是被塑造成如今这样,可眼下的一切,并没有让他后悔走上这条路。
现在的他只会觉得满足。
“真的吗?”
俞荷不错眼地盯着他,试图从他眼底找出任何一丝勉强之意,可薄寻神态清落,目光坦然,没有丝毫的委屈。
如果能让喜欢的人感受到幸福。
她也会多幸福一点。
俞荷安慰似的朝他怀里挤了挤,小声嘀咕,“如果外面没人就好了。”
话音刚落,厚重的静音门外传来一声微弱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