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票是前一天会议结束就定好的,俞荷和戚康同行,上午十点的高铁。
俞荷昨晚睡前就简单收拾了一个小行李箱,出门时,她注意到薄寻的西装外套依旧挂在玄关的衣架上,于是开门的声音下意识放到了最轻。
进了电梯,戚康打电话过来问她有没有出发,俞荷正说着二十分钟后能到高铁站呢,电梯门一开,她看见了外面的人。
她以为正在家里睡觉的薄寻出现在外面,额前碎发被汗濡湿,贴在饱满的额角,黑色速干裤包裹着劲瘦的腿,一看就是刚健完身回来。
一楼大厅有公共会议厅和健身房,俞荷从没来过,但是知道。
她不知道的是薄寻居然会来健身。
每天都来吗?
她目光在男人挽起袖子的手臂线条上瞥一眼,怪不得身材这么好。
她的狗胆包天结束在电梯门准备关闭的前一秒,俞荷忙拉着行李箱出来。
“你没在家啊?”她干巴巴笑着,行李箱滚轮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轻响,“我以为你还在睡呢。”
两人站在电梯前,隔着不足二十厘米的距离,一个仰面,一个垂眸。
薄寻目光扫过她素面朝天的脸,头发也只是用发圈随手扎了个低马尾,鬓角散乱几缕未曾捋顺的碎发,在晨曦的光下散发出淡淡的金色。
移开视线,他喉结动了动,“刚健身回来。”
“哦。”俞荷低下头,手指抠着行李箱的拉杆,“那你赶紧回家吧,我要去赶车了。”
她拖着行李箱要走,腿刚迈出去,手上就感受到一阵牵扯。
薄寻握住她那个银灰色小行李箱的拉杆,视线落在她空着的另一只手上,眉峰微蹙,“不开车去?”
“车送去保养了。”俞荷语速快了些,“我行李不多,打车也挺方便的。”
薄寻没应声,抬腕看了眼时间,“几点的车?”
“十点零......八分。”
“我送你。”他说完,伸手就去按了电梯下行键。
俞荷第一反应就是“啊?”,然后赶紧按住箱子。
“不用了吧。”她心里有些慌,也不好意思抬眼看他,“不用麻烦你了。”
“不麻烦。”
薄寻语气平淡,手掌上移几寸。
肌肤相触的瞬间,俞荷仿佛浑身过电,因此薄寻轻而易举就弹开她的手,顺势提起了箱子。
“正好我闲着无聊。”
俞荷头都大了。
不是,闲着无聊——
这是你台词吗?
“可你刚健身完,不该回去洗澡吗?”俞荷声音有点闷。
“不急。”薄寻已经拉着她的箱子进了电梯,“送你回来再洗。”
“......”
电梯里的镜面映出两人的身影,俞荷盯着自己的鞋尖,心里像塞了团棉花,说不出的别扭。
怎么回事啊?
突然对她这么热情。
还嫌她狗胆不够大吗?
再这样下去,万一下次她做梦都不再是强吻了怎么办?
薄寻站得笔直,手提着行李箱,目不斜视的表面下,他用余光轻扫了身旁人一眼。
俞荷红着一张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到了地库,薄寻熟门熟路地走向一辆黑色迈巴赫,没在口袋里摸钥匙,只是抬手在车门把手上碰了一下,“咔哒”一声,车门解锁了。
他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拉开副驾车门,“上车。”
一路无话。
车驶出小区,晨光透过车窗落在俞荷手背上,暖洋洋的。
经过小区门口那家24小时便利店时,薄寻忽然开口:“吃早饭了?”
“到高铁站再买就行,”俞荷转头看窗外,“......应该来得及。”
他没接话,直接打了转向灯,把车停在路边。
没等俞荷反应过来,他已经推开车门,快步走进了便利店。
透过车窗,俞荷看着男人宽阔舒展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她再傻也猜出来了,薄寻这是去给她买早饭了。
救命啊。
到底什么情况?
俞荷掏出手机,对着前置摄像头照了下自己的脸,昨晚学长推了个联系方式过来,是一位安姓的男编辑,俞荷和他聊了许久,又初步定下了见面时间,忙完那一切她才收拾行李,入睡时几乎已经快凌晨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