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荷从没想过这个方法,“这个......会不会有点冒险了?人服装店门口都还贴着‘同行勿进,面斥不雅’呢!”
郑叔笑了声,“这种打交道的事情你不是最拿手了吗?”
“......也是。”俞荷坐了回去,相比较戚康忧虑的那些方案设计,与人打交道这事儿的确算得上她最拿手的了。
“那我回去想想。”
郑叔点了下头,又看她一眼,“酒店计划什么时候动工?看你这熬得,黑眼圈都出来了。”
“啊?”俞荷连忙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照了一下,最后尴尬放下,“......昨晚没睡好。”
至于为什么没睡好。
不可说。
“这个酒店设计对你来说是个不小的机遇,辛苦也值了,跨过这个坎,以后就不缺单子了。”郑叔安慰她。
俞荷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已经在想要去哪家酒店刺探了。
江城并没有同类型的科技酒店,之前她搜集资料时,比较获得团队认可的一家酒店在北城,但她人生地不熟,又毫无关联人脉,贸然过去可想而知会碰多少壁。
从郑叔的办公室离开,俞荷就回工作室开了个会,她刚把想法一说,结论就立刻出来了。
戚康觉得如果真要用这个办法,那干脆一步到位,要选就选最好最适合的,同类型科技酒店和他们的需求最垂直,找那些科技展馆和天文台之类的意义并不大。
这天俞荷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
她光是开会就开到八点,随便在工作室点了顿外卖对付几口,回家后本以为薄寻要么在应酬,要么已经回到房间,可没曾想刚打开房门,客厅的电视声就断续传了过来。
注意到沙发上端坐的那个背影时,俞荷换鞋的动作变得机械且僵硬。
她不是很能理解,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样家常的画面像那天他站在厨房问她想吃什么一样,让俞荷感到一些来自反差的震撼。
“你在看电视啊?”她穿上拖鞋,慢腾腾地走过去。
薄寻穿着圆领套头卫衣,瞧着也不是刚到家的样子,听到声音后抬头,看向她的目光平静端方,“你要看?”
他顺势从沙发上捞起遥控器要递过来,俞荷忙摆手拒绝,讪讪道:“我不看,我就问问。”
薄寻又把遥控器放了回去,语气云淡风轻,“尚姨今天下午过来,给你带了些东西。”
“什么东西?”
“冰箱里,自己看。”
“哦。”
俞荷随手把包放到沙发上,走进了厨房,拉开冰箱门,她分辨了好一会儿才认出尚姨带过来的东西是什么,两罐密封的玻璃瓶,里面装着黑乎乎的东西。
她拧开一闻,瞬间惊喜,“荠菜酱啊。”
之前尚姨来给她做饭那周,几乎每个晚上都让她喝粥,俞荷是重口味,白花花的清粥喝一两天还行,超过两天就喝不下去了。
尚姨就给她带了荠菜酱过来,说是她自己在家做的小菜,分量不多了,爱吃就都给她。
没想到她今天过来打扫卫生,还专门带了两罐新做的过来。
许久没闻过这个味道,俞荷忙碌一天后的疲倦瞬间全消,她味蕾大开,转身想拿筷子干吃两口解解馋,可没找到筷子,率先注意到了灶上的砂锅。
砖红色的锅盖上,两个小孔正密密冒着热气。
天呐,这是谁啊,怎么连粥都给她煮好了?
俞荷踌躇地看向沙发上的人,“这个粥......是你煮的吗?”
“尚姨煮的。”薄寻语气平稳,“我只是帮忙看了下火候。”
“哦哦。”
不是他做的,吃起来更没负担啦。
俞荷从洗碗机里抽出一只小碗,正要盛粥,思绪忽然一动。
“你晚上吃了吗?”
“没有。”
“啊?”她本来就客气问问,“......那我给你也盛一碗?”
五分钟后,两人分坐餐桌两侧,各自面前放着一碗红豆粥。
俞荷专门拿了个两个小碗盛荠菜酱,一人一叠,吃起来完全不会打扰到对方。
可氛围依旧有些说不清的尴尬。
原本应该是卸下疲惫尽情享受美味的时刻,可因着对面坐着一尊大佛,俞荷下意识挺直脊背,吃东西也完全不敢大快朵颐。
最近这段时间,她和薄寻相处起来越发不自在,比两人刚领证结婚那会儿的针锋相对还劳心劳神,俞荷知道问题出在哪儿,可她有点儿不敢面对。
她竟然对薄寻起了色心,这听上去和“我不想活了”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