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荷很少穿裙子,也很少穿红色,这颜色衬得她皮肤白得像玉,很难不引起旁人的目光。
薄寻寒暄几句便觉得了无意趣,领着她往餐台走,递了个一盘小食过去。
“来之前吃东西了?”
俞荷夹了块三文鱼,塞进嘴里时慢条斯理,俨然把得体贯彻到了骨子里。
“吃了点饼干,噎死人了。”她细嚼慢咽,见男人还站在旁边,“你出差什么时候回来的?”
薄寻双手插兜,眼睫轻垂,注意到她沾到酱汁后饱满红润的唇瓣,又偏过头,“昨晚。”
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今晚的怪异,但这种感受上的微小差异无法形容,只能笼统地想一想,然后匆匆得出原因——他也是男人,看到漂亮女人会分心,这是无关紧要的正常现象。
“裙子是刚买的?”他问。
俞荷胃口被打开,眼见着没人注意到这里,又往嘴里塞了口蜜瓜火腿,含混不清地答:“是啊,你收到信息啦?”
薄寻想问为什么只有两笔消费,话没出口,犹豫几秒,又咽了回去。
俞荷不花他的钱,他既没有追问的动机,也没有追问的意义。
“没注意。”
他表现出来的样子就是没有交谈兴趣。
谁又惹他啦?
俞荷撇了下嘴,捻起一根竹签,也没了闲话的心情。
两人就这样躲在角落,一个沉默着看台上,一个眼花缭乱地看食台。
俞荷觉得这晚宴和她想象中不同,薄寻也没什么大事要做的样子,感觉好像也不需要怎么严阵以待,于是也就没有再拘谨,捻着竹签就开始吃起了自助。
正吃着呢,突然身后传来个清冷的女声——
“薄寻。”
俞荷还是第一次听到这里有人对他直呼其名,想来身份一定非比寻常,连忙放下签子微笑转身。
薄寻垂眸瞥见她几乎完整暴露出来的背,动作僵滞一瞬,回过神后才转身。
谭照影穿着一条白色简约连衣裙,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正示意身后跟随的侍应生放下两杯香槟。
她目光在俞荷身上停了半秒,看向薄寻,“不介绍一下?”
薄寻退后半步,语气平稳,“俞荷,我太太。”
顿了顿,他又侧头看向俞荷,“谭照影,我高中同学,也是启华电建副总。”
听到这个名字,俞荷眼睛瞬间瞪圆。
谭照影,那不就是之前向薄寻抛出橄榄枝的谭功成的女儿?
没想到啊,两人还是高中同学。
她伸手过去,对方也礼貌地回握,指尖微凉,力道适中,“谭总,你好。”
“俞小姐好。”
谭照影颔首,没多余的话,只简单和薄寻聊了两句,问他有没有和谁谁碰面,便转身去招呼其他人了。
待那道利落的身影走远,俞荷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两眼。
谭照影跟她之前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时的想象差不多,完全是另一个版本的薄寻,高冷专业,话少干练。
除开利益角度,如此性格的两个人,恐怕确实很难擦出火花。
......
晚宴后半段,基金会发起人上台致辞,感谢了捐赠者,又提了几句慈善项目的规划,整个宴会差不多也该结束了。
客人陆续走出,宴会厅的喧闹渐渐疏朗。
俞荷也跟着薄寻往外走,脚步轻快了些,“这就结束了?我还以为得多难搞呢。”
男人侧头看她,“为什么会难搞?”
“我以为你今晚有什么大事要办呢。”俞荷依旧挽着他的手臂,“还专门给我卡让我置办行头。”
薄寻没接话,只是脚步不停。
走下宴会厅台阶,晚风卷着暖烘的春意扑过来。
两人站在庭院的台阶下等司机把车开过来,月光透过树叶洒在青石板上,影影绰绰。
俞荷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的廊下,一个女人穿着香槟色鱼尾裙,身姿窈窕,正挽着个年轻男人的手臂说话。
她百无聊赖地看着,直到那个女人转过脸。
俞荷心里咯噔一下,几乎是本能地,她猛地转身抱住了薄寻的腰,把脸死死埋进他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