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是周家人。”薄寻冷声提醒,“我和她结婚是各取所需,不是强买强卖。”
电话那头用英文飚了句脏话,随即传来低笑:“又是为了集团那些事?你真的跟你爸一个样,欸你今年多大了来着?”
“二十九。”薄寻知道她想说什么,“放心,七年后就算一无所有,我也不会自杀。”
他的语气沉静且克制,好似永远不会被激怒,也永远不会慌不择路。
周茴又笑了声,“大侄子,你是比你爸强点儿。”
薄寻没有应和她无意义的夸奖,闲聊几句,便结束了这通越洋电话。
车子继续往家的方向行进,窗外的霓虹映衬在脸上明明灭灭。
许是听到姑姑提起旧人,薄寻的思绪沉回了多年前那个阴沉的午后。
九岁的他站在空旷的客厅里,听着家里的司机压低声音说“救不活了”,周望山的身影轰然倒塌,混合着吴芳意撕心裂肺的破口大骂,雨后的空气里弥漫着化不开的压抑。
那股压抑在周家别墅里一直延续至今,几乎贯穿了塑造他人格的整个童年。
薄寻本能克制自己不去回忆,刚降下车窗,掌心里的手机就持续振动了几下。
周茴发过来信息:【刚忘说了,那小姑娘我喜欢,现在应该长大了吧?有空把我联系方式给她,我跟她聊聊天。】
像滴进湖里的一滴墨,悄无声息地晕开圈圈涟漪,薄寻将视线投向窗外,脑海中莫名其妙浮现出一个人影。
只要没有利益冲突,与她萍水相逢过的人似乎都有一个共识。
喜欢。
他们都喜欢。
可喜欢什么呢?
薄寻只是扫了眼,并没回那条算得上无聊的消息。
车子即将驶入小区,他刚要收起手机,余光突然注意到系统提示的一个小红点。
俞荷小号已经通过,昨夜他匆匆一瞥,甚至都没有备注,但却记下了她那个莫名其妙的头像和昵称。
昵称是小荷才露煎煎饺。
头像是一朵手绘小花,里面藏着一个冒着热气的月牙形煎饺。
之前拿周其乐手机看到这个头像的时候,他还以为那几缕热气是花蕊。
......
三分钟前,俞荷发了条朋友圈,配文是:【今天很好啊我很喜欢啊】
薄寻下意识点开文案下的两张照片。
第一章完全是小女生视角下的构图,视觉中心是三只举杯相碰的手,背景是一桌酱香十足色泽浓郁的本土菜。
想到昨夜睡前的那几句对话,薄寻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几秒。
三只手里有一只属于男性,骨节不算突出,指甲修剪得干净齐整,手腕处露出一截浅灰色衬衫,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这只手和拍照人的视角在同一侧,意味着拍照时,两人坐在一起。
简单得出这个结论,他又左滑屏幕。
不同于第一张照片的烟火气,第二张照片的拍摄背景在臻湖天境,或许是在客厅的茶几上,一个深蓝色的丝绒长盒里摆放着一支蓝白相间的钢笔,旁边还有张卡片,上面写着“落笔事成,一帆风顺”。
笔走龙蛇,力透纸背。
并不是她的曾在《婚前协议》上签名的字体。
薄寻视线上移,又将文案看了一遍,两秒后,面无表情退出了朋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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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薄总:喜欢?有多喜欢?
第24章
俞荷吃饱喝足回到家的时候,薄寻还没有回来。
整体上,这一天她过得还算开心,直到发完那条朋友圈,周其乐打来了电话。
他问她今晚是不是去小满饭馆吃饭了,俞荷翻了个白眼,“你不是都点赞了吗?”
“不是,你跟谁去的啊?”他语气疑惑,“娜娜晚上给我发消息,说在小满饭馆看到你了,跟一男的还挺亲密,问我是不是你老公,我想着我哥也不可能去那饭馆吃东西,还说她肯定是看错了,结果扭头就看到你朋友圈定位。”
俞荷眉头一紧,原本还抱着衣服想去洗,听到这话脚步立刻顿住,“蒋安娜今晚也在那吃?”
周其乐叹了口气,“俞荷,我得跟你说清楚,虽然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可那边是我哥,如果你做对不起他的事情,我也不能包庇你,我能为你做的最大限度就是装不知道,我不揭发你,趁我哥还不知道,赶紧断了啊。”
“你傻逼吧你!”俞荷被他神一句鬼一句弄得晕头转向,“我怎么就对不起你哥了?”
“娜娜都问我是不是你老公了。”周其乐唉声叹气,“你要是没跟他结婚,谈十个八个我都夸你一声牛逼,我哥可不行啊,他有洁癖。”
“你们两口子是不是有病?那就是我朋友,昨天刚从国外回来,我今天给他接风,再说杨春喜也在,你看个朋友圈只看定位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