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些超出两人关系范围的僭越。
副驾的孟涛听见了,都没忍住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这两人......
是什么时候发展到已经可以聊这些的地步的?
薄寻也有类似的疑问。
但俞荷的脑回路向来在他的理解水平之外,若是要较真,恐怕她下一秒又要甩着马尾坐回去了。
于是他调整了一下语气,“没想过。”
“哈。”这个答案果然和她设想的出入不大。
俞荷笑了声,“所以,我们俩的这段婚姻不会成为你人生里唯一一段婚史吧?”
听出她语气里的小小得意,薄寻突然一瞬了然,为什么走出球场时,他没有就着访谈节目的话题顺势说出两人二十年前就见过的事。
他怕说出那段仅他可知的记忆之后,俞荷会觉得自己在偷偷暗恋她。
说不定她真会这样想。
“或许是吧。”薄寻对这个话题并没有明显的交谈欲望。
俞荷也失去了兴趣。
她坐了回去,脑袋里又不受控制地开始胡思乱想。
或许薄寻未来会成为一个非常伟大的商人,暮年时有人为他立传出书,谈到他的感情生活时提及那段唯一的婚史,而对方是什么人呢?好巧不巧,对方竟然也是一位功成名就的女企业家耶。
昏暗幽闭的车厢里,某人轻微咧开唇角,发出一道类似气声的轻笑。
薄寻闭了闭眼,终究还是当作没听到。
周一,忙碌的一周重新开始。
一周出概念方案初稿的节点悬在头顶,俞荷一大早就去了工作室。
原本她以为自己必是第一个抵达的,可刚推开工作室的门,就在前台看见了许婉。
好吧,许婉她比不过,又继续往前走,然后又注意到会议室玻璃门大开,白板上被贴满了科技产业园的区位图和酒店功能需求表。
戚康端着一杯速溶咖啡随后现身,见到她后,还稳重地打了个招呼。
太稳重了。
也太值得信任了。
俞荷强压住心里“捡到宝了”的便宜心态,毕竟她咬牙给得工资也足够肉痛。
“来那么早?”她挑眉问。
“我家离得近,醒得也早,干脆就来公司干活了。”
俞荷点点头,“我看你这白板,在做会议准备?”
戚康也点头,“对,先明确动线,发布会厅要接得进大型设备,也得留足即兴讨论的弹性空间。”
“好。”俞荷立马干劲十足,“等人到齐就开会。”
这句话说完,这一周就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
每天起码要开三次会,结构工程师敲着桌子强调“层高不够装不下环形屏”,戚康和楠姐则坚持“科技感就得靠通透感撑着”,理想和落地之间存在差距,俞荷夹在中间,只能站出来主持大局,不过说是主持大局,能做得也只是没完没了地左右协调。
项目正式启动之后,强大的压力不由分说兜头袭来,俞荷忙得甚至都没时间换卫生巾,不到一个礼拜,她嘴角直接上火起了个大泡。
尚姨看到,还以为是自己煲汤太补的原因,连忙又给她换着炒败火的青菜。
周四傍晚,初稿打印出来时,所有人才松了一口气。
最终结果还是设计师们退了半步,毕竟一切成功的建筑,都以可落地执行为绝对的前提,但长达三四天的集中脑暴也不是毫无收获,至少他们多想出了一个错层设计的绝妙创意。
周五,俞荷带着戚康等人拿着方案初稿再次登门正圆集团酒店运营管理部,结果意料之外的顺利,得到的回馈是可以继续推进。
首战告捷,俞荷觉得是时候拍拍马屁了,于是就邀请了对方酒店运营部的两位经理,赏光出席饭局。
第一次正式的甲方宴请,俞荷把地址定在了上周和教授夫妇吃饭的酒店。
上一次她有悄悄考察,酒店餐务部规格挺高,环境也好,完全适合招待贵宾。
俞荷没想到会遇见薄寻。
晚上九点,酒店顶层包厢里觥筹交错。
这场饭局由唐应铮小舅发起,对方是他律所的大客户,通过七八层关系得知了他和薄寻的交情,因此设下饭局,想要求着要进正圆集团的新能源供应链。
薄寻对于这种人情应酬并不反感,只是对方姿态放得极低,可话里却净是些华而不实的承诺,他就开始有些不耐烦了。
“薄总,我再敬您一杯。”对方又端起酒杯。
薄寻尚未开口,孟涛轻手轻脚走进来,低头附耳,“薄总,刚在一楼宴会厅看到太太了,好像在宴请集团酒店运营部的经理。”
他指尖一顿,淡声应了句“知道了”,然后才端起酒杯。
俞荷收到消息时,好巧不巧,也深陷在一场无法抽身的酒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