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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2 / 2)

再不济问一句“你的理想值五千万吗?”

但薄寻最终什么也没说,他看着俞荷飞舞的发丝,像暮雪飞花,清冷决绝,突然就明白了周望山让他来办这件事的用意。

阶下花枝冷艳。

堂前佛火微茫。

一个人既能入世,且能出世,当然值得高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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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对老婆的了解多一分,爱老婆的进度进一步!

算一个小小的转折点吧~

宝子们,以后固定晚八点更新哦。

阶下花枝冷艳,堂前佛火微茫——宋代郑樵《漫兴其五》

第17章

虽然拒绝得时候勉强算得上当机立断,可那天晚上的俞荷依然失了眠。

她不长的人生中面临过许多次这样的选择,比如结婚,比如创业,再比如当初接受周望山的关照,随他一起来到江城。

俞荷幼时生活的地方并不在这里,她在江城下面一个小县城里长大,生活模式很简单,一个普通的家庭,一对普通的父母,一个普通的小孩。直到十五岁那年,普通的小孩变成了不普通的孤儿。

父母意外去世之后,俞荷曾被接到舅舅家生活过几个月。那小半年日子当然过得也不算好,舅舅好赌,喜欢借钱,俞荷的父母从一开始尽力帮衬,到后面不闻不问,升米恩斗米仇,她被迫寄人篱下的时候,其实两家已有五六年不曾往来。

周望山得到消息赶过去接她的时候,俞荷已经申请去住了校,他在校长办公室里问她愿不愿意去江城生活,俞荷一开始并没同意——即便她天性再如何乐观开朗,体会了半年的人情冷暖之后,都不免会对“好人有好报”这句话产生怀疑。

她那时抱着某种并不成熟的警惕,怀疑周望山是要把她带走卖掉或者怎样,还反问他:如果我们家真的对你有恩,那我为什么都不认识你?

许多事,俞荷也是到了周家以后才知道,比如爷爷去世的时候,周望山去参加了葬礼,只不过那时她年纪太小,还没有记事。。

周望山,鼎鼎有名的正圆集团董事长,不仅俞荷之前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就连她的父母也未必听说过,那些隐秘的联系源于长辈们偶得的一点儿缘分,爷爷从未在家提起过,他不需要回报,可那份善意终究还是回报到了她身上。

俞荷从小到大被人夸过最多的两个优点,一个是活泼,一个是聪明,意外发生之后,她就没了活泼,聪明也变成了舅妈嘴里的“心眼多”,因此,初到周家生活的时候,她的样子沉默又笨拙,看起来不讨喜,可看起来很省心。

她那时以为自己被拯救只是富人的一时兴起,因此总想把自己的存在感调到最低,直到日子慢慢过去,她终究也不是一个心智成熟的成年人,周其乐渐渐瞧出了她的好动和机敏,开始把她视为一个暂居家里的朋友,一个平等的,厉害的,总是方法很多的朋友。

而周望山呢,他时常刻板又严肃,他对俞荷的成绩不满意,偶尔会挑她没有把心思放在读书上的刺,可俞荷越来越不怕他,因为他既没有像舅妈那样阴阳怪气嫌她多余,也没有虚伪地将她视为周家的座上宾。

他平等地对待着俞荷和周其乐,平等到当初高考结束,吴芳意要送周其乐出国,他也会问俞荷有没有这方面的打算——如果说那时她拒绝得只是一次见世面的体验,那这次拒绝的,可能就是一个改变人生的机会了。

可今晚的俞荷并不后悔这个决定,虽然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至少在此时此刻,二十四岁的俞荷确定自己并不想一辈子过这种掌心向上讨情分的生活。

当然了,除此之外也还有别的原因,她是个好面子的人,薄寻那厮当初邀请她结婚的时候就带着探囊取物般的自信,这次拿出信托协议,脸上的表情依旧无比笃定。

她就是不喜欢被人看不起!

尤其是薄寻!

俞荷分析过这个问题,可能症结还在于这个男人当初选择她的原因——

她并不喜欢物美价廉这个标签。

深夜,俞荷躺在床上,反反复复在脑海中品鉴着薄寻转身离开前眼底的那一抹错愕,后知后觉的舒爽就蔓延全身。

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

不就是五千万吗?

她自己也未必就挣不到。

......

另一边的陶瓦庄园。

从浴室出来的薄寻在阳台里刚刚结束一通电话。

如今的周望山已经很少会再交代他去办什么事,唯这一件,他还给办砸了。

在电话里,薄寻三言两语说明了情况,俞荷不愿意接受这份信托协议,老爷子没说话,看起来并不意外,只是笑了一声。

那声笑的情绪不难理解,他欣赏俞荷,并无声嘲讽了他的识人不明。

薄寻对此没有丝毫辩解,也无从辩解,今夜的俞荷的确给了他一个不小的惊喜。

他不是一个惯常喜欢给人贴标签的人,之所以对俞荷自觉了解,还是源于相识多年。虽然两人在这近十年的时间线里相交甚少,可家里骤然多出来一个人,他即便无心去打探对方来历,余光里也会不自觉留心,偶尔的目之所及,印象里的小姑娘既像一株湿润的水生植物般安静,又像野地里胡乱生长的蒲公英——风往那边跑,她就往哪边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