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荃居这头,门房惊见自家郡主回来,又是惊又是喜的,满口说着要去请人来迎。
“不必。”陆菀枝抬手否了。不必惊动旁人,她很好奇,自己不在的这些时日,芳荃居里都有什么变化。
这第一个变化,还没进门她就发现了——门口的禁军没有了。
想是太后失势,她安排的人手自然也就撤了,如今的芳荃居已无太后掌控。
陆菀枝成了真正的主人。至少,在圣人插手进来之前,她是唯一的主人。
陆菀枝忽觉得肩膀上添了担子。
如今的长安乃多事之秋,她若镇不住芳荃居,不知会有多少魑魅魍魉冒头,惹出事端。
总不能出了难题都让卫骁来挡,他说不定分身乏术。
陆菀枝深吸了一口气,独自往锦茵馆去,一路上除了禁军撤去,并无别的变化。
直到靠近翠萍池,她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正叫骂着。
是曦月。
“好啊,你们几个老东西,居然偷了这么多宝贝,打量着换了钱给自己买棺材不成!”
对方还嘴:“小小年纪,嘴咋的这么脏。我们偷点儿东西怎么了,郡主她都死了,东西给了我们就当是她积了德,阎王爷好给她下辈子批个好命。”
“郡主素日里可待你们不薄,你们就这么回报她!”这又是晴思的声音,很是激愤。
陆菀枝循声过去,躲在角落里朝争吵的方向瞧,见争辩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仆妇,被抓了包还不认错,死死抱着怀里的包袱不撒手。
她旁边另有两个一般年岁的下人,也都偷了东西打算带走。晴思和曦月两人一个在前一个在后,将她三人堵住,气呼呼地骂着。
“你敢咒郡主,看我不撕了你的嘴!”曦月火上心头,冲上去给那老仆妇一耳光,争抢起包袱来。
拿仆妇自是不给,双方便就这么扭打起来,连一向冷静的晴思也急得动起手来了三个仆妇膀大腰圆,却哪是她们打得过的,边打还边炮仗似的骂上了。
“当我不晓得你俩底细,嘁,不过跟咱们一样的粗使出身,走了狗|屎运伺候上主子,就喜欢上给人当狗了是吧!”
“两个蠢货,自己不拿倒就罢了,还不准我们拿。”
“还想着郡主?我呸!你家郡主都在水里泡浮囊了还没捞起来呢。我今儿把你打得亲娘都认不得,也没人给你做主!”
也不知郡主冬狩落水的事是怎么传出来的,从前儿得到消息,芳荃居里人心就散了。
曦月和晴思两个招架不住,大喊着人来搭手,却喊了半晌都无人过来,只周姑姑远远地呵斥了声。
倒把几个仆妇呵斥笑了。
“老东西,滚回你宫里去吧,你家主子泥菩萨过河,你还在这儿跟我们逞威风,哈哈哈哈……”
周姑姑被说得脸色煞白。
几人见管家姑姑都不顶事儿了,越发硬了腰杆,将包袱抢夺回来了也不急溜,倒将曦月与晴思踹倒在地,还要下了狠手打。
“打!打完给她俩绑起来,这芳荃居的东西我们今儿就给它搬空,我看又有哪个敢拦!”
那仆妇叉腰横道。
话音刚落,却听不远处有人应道——“怎么个搬法?可需要本郡主替你们雇辆板车?”
第39章立威名赐婚的圣旨下来了
几个老东西正要揍人,忽听得这么一句询问,齐齐回头,须臾间全都软了腿。
但见翠萍池旁走来一女子,衣裳半旧,未施粉黛,人瞧着是个破落样儿,可那满面的阴沉却极具威仪。
竟是失踪多日的归安郡主。
“郡主!”曦月爬起来,激动地冲上去,喜得落泪,“奴婢就知道郡主会逢凶化吉,平平安安回来的!”
晴思亦是这般,扑到陆菀枝跟前又哭又笑。
两个婢女模样憔悴,短短几日竟瘦了一圈,可见受了不少的委屈,叫人见了难不动容。
另一边,周姑姑也小跑着上来,连念了好几句“阿弥陀佛”,喜极而泣。
陆菀枝却是泰然,只是略略颔首,不急与三人说话,先朝那几个仆妇走去。
几个老东西惊见郡主竟好端端回来了,想到自己方才干的蠢事,岂有不心惊胆寒得。
可几人转念想到郡主平素宽以待人,甚好说话,心头便又存了一丝侥幸,赶紧跪下磕起头来。
“求郡主饶命,方才我们是昏了头,以后再也不敢了!”
陆菀枝勾了下唇:“包袱打开,让本郡主瞧瞧,什么东西那么好,都抢着要。”
几人听得郡主笑了声,暗想郡主果然还是脾气好,硬着头皮将包袱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