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将汤碗朝夫君推了一推。
“更何况,夫君前儿不才打包了些吃的回来,也算给我进补过了。”
谢文蹇听得这话,不禁黯然。
那顿吃的是去白鹤楼那天,从归安郡主的桌上带走的,当时他也没给自己留什么脸面,见有剩的,便直接开口要了。
郡主倒是会替人考虑,竟说即便他不要,她也是要打包带走的,一句话保了他的面子。
向氏:“你说请你吃饭的那位旧友也算权贵,我看你如今手上的案子有些棘手,何不请他帮帮忙?”
谢文蹇摇头。
归安郡主乃太后亲女,虽说懂小民疾苦,却到底立场不同,不可能帮他。
至于卫骁,不过是个自私自大之人,单看人不顺眼便能痛打出手,如今占据河西不放,早晚引得天下大乱,他不屑与之为伍。
赵家亲戚这个案子,再怎么棘手,他也不想去求这二人。那日在白鹤楼闲聊,不过是叙叙旧,没别的意思。
烦心事他都藏下了,不叫向氏知道,当下只捏了捏妻子粗糙的手:“我的事,你就别操心了。”
想想又柔声道,“长安水太深,等这桩案子结了,咱们就离开,过几年清静日子再说。”
向氏:“嗯,我都听你的。”
次日,衙门升堂审案。
这是一桩赵家亲戚打着赵家旗号欺男霸女的案子,即便告的是不是赵家本家,也是艰难无比。
谢文蹇据理力争,衙门口堵满百姓,可不出意料的,这案子走到关键处,醒木一拍,就此打住,择日再审。
出了衙门,安慰了原告一番,谢文蹇沉着心情径直回家,走到半路,又想起向氏害喜,便又拐去买了一包酸梅子。
这一耽搁,刚进了永和坊天就黑了。
拐过一个街角,抬眼已能看到家门,谢文蹇正要加快脚步,背后一记闷棍敲打下来……
他腿一软,失去知觉。
再醒来时已身在麻袋之中,身边挤满了石头,身底下摇摇晃晃,似在船上。
有人在说话。
“解决了这个刺儿头,谁要还敢找赵家麻烦,老子敬他是条汉子。”
“赶紧弄死,哥几个等着去平康坊耍一耍。”
接着麻袋被人提起,丢进水中,冰凉的河水瞬间漫进口鼻,他不断下沉……下沉……
死亡的恐惧笼罩下来,谢文蹇慌了,拼命挣扎起来。他不能死!官司还没打下来,妻子还在家里等他回家。
可不论他怎么扑腾,沉重的麻袋无情地着陆在了河床。他渐渐窒息,挣扎不动。
黄泉路恍惚就在眼前,可踏上去的那一瞬,麻袋骤然上浮,好似被人捞了起来。
袋子摇晃抖动着,令他浅浅苏醒,很快袋口被人打开,空气终于扑到他的脸上。
有人耸立在一旁,月光勾勒出他高大的身躯,如山岳巍峨。
谢文蹇大腿被重重踢了一脚。
那人嗓音冰凉:“喂,没死吱一声。”
第31章配不上1一时心中冒出酸意
这些日,陆菀枝但凡不下雪都会去练马,压浪、打浪、推浪……技巧愈发掌握得熟,也越骑越好。
冬狩的日子愈发临近,周姑姑已着手将衣用装箱,这日她正挑着要带哪些书走,便见外头送了信来。
卫骁的么?他可算来信了。
陆菀枝接过信看,却是错愕。上头并未署名,打开却见字迹工整,才知是谢文蹇来信,约她今日去白鹤楼见一面。
说是他要离开长安,若今日不见,日后许再难逢。
陆菀枝皱了眉头,不免觉出一丝奇怪——她与谢文蹇交情浅薄,并不是临行惜别的情分。
“备车吧,去趟白鹤楼。”还是决定走一趟。
到地方的时候临近晌午,雪仍下得大,街上几无行人。
陆菀枝上了二楼,推门进了小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