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上湿漉漉的,药水、泪水还有汗水,混杂着流下来。
钱姑姑得意地将碗丢开,在她面前蹲下,摸了摸她的头顶:“敬酒不吃吃罚酒,乡君,您该知道,任何违逆太后的行为,都会招致恶果。您还是认命吧,一会儿赵三公子来了,主动一点还能少受点儿罪。”
“呸!”陆菀枝一口啐她脸上,“只会恶心人的老东西!”
钱姑姑被啐当场,扬起巴掌想要还手,却到底没敢落下去。
她脸比墨黑。
都怪这个归安乡君横空出现,不然如今风风光光做着尚仪的就是自己了!现在,这个臭丫头居然好意思骂她只会恶心人。
不,她会的可多了!
钱姑姑恶狠狠地咬了咬牙,突然阴恻恻一笑,起身道:“你们几个,去找几条丝带来。”
这老东西定是想收拾她。
陆菀枝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可双|腿已有些绵软,她怒力了好一会儿才站稳。
可她将将站起来,身子便被人猛地一拉,整个人被摔到了床上。
立刻有人扣住她的手脚,缠上丝带。
钱姑姑站在床边得意地笑:“乡君性子这般烈,依老奴看,光是扶风散怕是不够啊。”
指着绳子吩咐道,“绑紧点儿,把那两条腿绑开一些,不要妨碍了赵三公子。”
“混账!下作!你不得好死!”
陆菀枝骂着、哭着、挣扎着,身上的力气在无情地流失。
她挣扎不动,她完蛋了。
一群人围着她,哈哈笑着,把她绑成一道美味的菜,好像她越惨,她们就越高兴。
绝望像黑夜笼罩下来,这样的凌|辱之下,她终于再也无法说服自己前方还有希望。
她想死,就死在当下,多一刹那一弹指都无法再承受。
牙齿咬住舌尖,毅然地咬下去,淡淡的铁锈味立即在口腔弥漫开。
几乎同一时间,外头传来一声惊喊。
“不好啦,钱姑姑,有人冲进花厅把赵三公子打了!”作者有话说:----------------------
第9章文定宴3他想揍这龟孙很久了
芳荃居的花厅一片狼藉,碗碟酒水打翻满桌,屋子中弥漫着佳酿的幽香与紧张的气息。
喜庆的婚书则遭了大卸八块,“永结同好”四个字上,落着一只脚印。
卫骁大剌剌坐在主座,手里头抛耍着太后私印,一袭玄色劲衣将他的身形勾勒得魁梧精壮,散发着杀伐气息。
他好似抛耍的不是印章,而是敌人的头颅。
王氏和儿子搂着缩在角落,元尚仪则被郭燃拿刀柄顶着后背,一干人等皆被吓得抖如筛糠。
“再问一遍,这婚事你们退还是不退!”
赵万荣到底是一国之相,虽铁青着脸,可仍在席位上稳稳坐着。
“此乃太后赐婚!翼国公就算心有不满,也该入宫面见太后,重议婚事。如此无礼,与赤羯蛮夷行径有何区别!”
“哈哈哈哈……”卫骁大笑,将手中印章远远朝他抛去,“赵相有所不知,太后不喜于我,又怎会把乡君嫁给我。”
说着,顺手将赵家送来的文定礼也扔了过去,“婚约作废,拿回去吧。”
赵万荣慌忙接住盒子,怒意更盛:“翼国公称太后不喜,本相不知翼国公何出此言,但若阁下早先好言相商,本相也未必不肯成人之美,替你求太后收回懿旨。如今这般,翼国公是故意为难我赵家不成!”
“故意为难?”
男人剑眉一挑,“赵相这是在跟我装傻,还是真不知道。”
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阴冷,叫赵万荣心底蓦地发凉,一时拿不准对方到底到底意欲何为。
——眼下正闹的这出,真的只是抢亲?
卫骁站起身,提刀朝赵万荣走过去。他的脚步略重,踏在地板上铿锵有力,如同进军的鼓点。
赵万荣终于镇定不住,慌忙起身后退了两步。
“今日抢亲,一为归安乡君——她必须,也只能是我的——二为韩将军,我的恩师。”
卫骁略略停顿,面如凝霜,“而今朝堂你赵家如日中天,可还记得当年这般风光的,是他韩家。”
这话如一把利剑,刺得赵万荣脸色微僵,可他倒也还算镇定,立即驳道:“月有阴晴圆缺,潮水有涨有落,自古鼎盛之家也不过数百年而已,韩家败落,乃是天道规则。”
横刀咚的一声杵在桌上,似乎并不满他的应答。随着这一声铿然之响,赵万荣脸上强装的镇定,悄然出现了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