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咽了一下:“……顾老板呢?为何你只身前来,还这样……狼狈?”
顾栩充耳不闻,他的全部心神都放在眼前的纸页上。
是他的字迹,果然,一切都是他的安排。
顾栩觉得胸口有一阵难以言喻的窒息感传来,疼痛向上冲击着鼻腔,压抑不住的酸涩。
他缓缓吐息,终于缓过一丝心神,把那口灼热的血压回胸口。
“他死了。”顾栩说。
镇苏杭哽了一下,然后露出笑脸:“哈哈……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他转开视线,在房中来回走了两步。
“虽说这个计划风险很大,但顾老板在信中说过……都是假的。”镇苏杭声音越来越小。
是假的吗?
镇苏杭无法欺骗自己,顾栩的状态绝演不出来。
镇苏杭僵直地站着。
他真傻,分明话本里多的是这种身死的套路,他却还是将其中的危险忽略了。
只是,为什么?
难道顾老板并非主角?
他不会刚好抽中了那个让主角黑化的白月光角色吧,哈哈!
镇苏杭在心里笑,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难看。
他强忍着,眼泪却还是流了下来。
怎么会这样?
怎会?
可笑,他为什么会因为顾越的死流泪,他们分明不算什么很亲密深厚的朋友,他……
顾栩幽深的眼睛看着他:“你和他,是从同一个地方而来?”
镇苏杭沉默片刻,而后颔首。
“可有……起死回生之术?”顾栩问,“能够瞬息跨越万里,占据死者的亡躯,甚至窥见未来。想来你们不是精怪,也非常人。”
他向镇苏杭走近一步,定定看向他:“你可有办法?”
镇苏杭嘴唇颤了颤。
这一刻他竟然无法立刻否认此事,他当然也想要让顾越立刻起死回生,哪怕是让他再去找一具合格的尸体!
但这可能吗?
镇苏杭久久沉默,顾栩眼中的神采慢慢收敛。
他自嘲地扯了一下嘴角,实在是癔症了。
“那个送信的人,是谁?”他再吞咽喉间的不适,改问道。
镇苏杭怔住。
他的情绪一下子抽离出去,冷静下来。
“是兀门的人,我的门房曾经见过。”镇苏杭道,“就是签售会后来到书局找我的那一位,可惜我不记得他的代号。”
顾栩的视线一下子变得阴冷。
“然后?”
“我本来觉得信上这番话有些多余。既然顾老板让兀门之人前来送信,又为何会在信中注明不将此事告知你?”镇苏杭眉头紧蹙,“我当时应该发觉不对……都怪我。”
浓烈的愧疚涌上心头。
如果他及时觉察不对,是不是顾老板就……
镇苏杭还是难以相信顾越死去的事实,但顾栩这副模样让他什么也问不出口。
顾栩低下头,将信纸沿着原先的痕迹折好,放入怀中。
兀飔……
他究竟在做什么?他在其中起到了一个什么作用?
既然得到了顾越的信件,他为何不上报门中,而要私自处置?
顾栩慢慢走到桌前。
唯有两点可以肯定,兀飔知道顾越的全部计划,兀飔与顾越先前必定有过接触。
顾越不是一个冲动鲁莽的人,他不会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冒险行事。他更不会忽然就对自己有那样沉重的亏欠,那样急切地想要为自己做到些什么……
一定有一个由头。
顾栩握着剑鞘,手指微微用力。
流言蜚语是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