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夫人眼中冷冰冰的,没有什么心疼,但看见鲁老爷安静下来,终于还是松了口气。
“多谢叶大夫……这还是他第一回不用喝那解药,就平静下来。”周夫人很满意。
顾越:晕过去了也算啊?
兀叶道:“把你家老爷的解药全都拿过来。”
周夫人颔首,门口的小厮连忙去取。
“这是我们老爷吩咐藏起来的……要我们在他发作时,弄一点冲水给他灌服,绝不能多,每日只能用一点。”
这人自制力还挺强?
顾越唏嘘,看起来应该能戒。
“这东西绝不允许再给他服用。”兀叶道,“我会全部收走。”
“这很贵……”小厮道。
“没问题。叶大夫,这不是什么好东西,是不是?”周夫人问道。
“嗯。这就是毒药本身,越是服用越上瘾,直到吃得肠穿肚烂死去。”兀叶道。
小厮吓得把那包药往桌上一放。
“鲁老爷什么时候能清醒?我有话问他。”顾越问道。
“今天是难了,他中毒有些深,大约明天才能恢复神智。”兀叶道,“他今晚应该会梦魇伴有腹泻,你们照顾好他。”
院里的下人不敢有怨言。
周夫人恳切道:“各位恩公若是不嫌,就请在鲁宅住一晚吧。”
顾越看向顾栩。
顾栩点头。
“可以,这样也方便我观察。”兀叶说道。
几人离开这个还算豪华的房间,顾越问周夫人:“你家老爷是为了买这解药才卖了那么多铺子?”
周夫人道:“……最大的家丑已经给各位看见,我也就不隐瞒了,正是如此。若非我将他身边的人换了一波,现在恐怕我与孩子都让他卖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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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快写文
一番交谈之后,顾越从周夫人口中得知,这鲁老板从半年前开始,便行踪诡异。
先是越发频繁地参与宴席,连着半月没踏入家门;再是回来将私房钱全都花光,又挪用了几次布庄的货款。
是布庄管事被人要债上门,没了办法,才斗胆拿这事请示了周夫人。
不过周夫人知道此事时也有些晚了。铺子已经被鲁老板卖了近一半,她抛售了一批料子,又挪了些自己的嫁妆,这才补上亏空,还顺便遣人将鲁老板抓了回来。
鲁老板已经病的不清醒,偶尔醒来时这人还算理智,说自己被奸人所害,要她偷偷求医万万不能张扬,还要她将自己牢牢关住。
“这么看来,那解药是鲁老板自己想出的法子,一次只一点点……”顾越道,“他还不算完全不可救药。”
“他人品素来说得过去,否则那些人也不会想出如此阴损的法子。”周夫人沉着一张脸,“呵,不过也就这样了。”
顾越对此事不发表意见,他又不是当事人,无权评判对错。
“夫人。”顾越道。
周夫人见他脸色严肃,心里也咯噔一下。
“虽然我们的身份不便透露,但你家老爷这次……恐怕犯了大错,你要早做打算。”顾越说。
“什么意思,这竟然并非……并非那些同行使坏么?”周夫人瞪圆了眼睛。
“待他醒来,我们询问一番再说。”顾越摆摆手。
周夫人似乎一下子失去了力气,呆滞片刻,又很快振作精神。
“你们……你们应当不是寻常人,我会全力配合你们,只求……”周夫人说了一半,又打住,“等他醒来再说吧。”
……
甘州军中。
太子的人马已经全数安顿下来,副将盛胜已与太子对接军务,点兵巡视,甘州军士气大振。
边境外,西狄左王收到消息,西狄骑兵蠢蠢欲动。
……
夜里,鲁老爷终于清醒了过来。
他刚睁眼看见床幔,就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鲁聚才?”顾越上前,看到此人慢慢聚焦的瞳孔,出声问道。
“是、是我。”鲁聚才的声音很嘶哑,那毒药基本毁了他的嗓子。
“你知道自己都做了什么吗?”顾越坐在床边的凳子上,问道。
顾栩站在一旁,垂目不看床上的枯瘦人形,而是把玩着顾越的头发。
“知道……”鲁聚才眨了眨眼。
靠着仅存的理智,他才没有将家产一夜全部变卖。
“你好好交代吧。你所涉及之事,不是简单的商路之争,或与谋逆叛国有关,你想好,老实交代和隐瞒不报,哪个更严重些。”顾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