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悄悄进了屋子。
屋内有香香的脂粉味,没点蜡烛,有些昏暗。兀风从包袱里取出夜行服套在外面,裙子往腰上一扎,成了一个梳着堕马髻的漂亮……暗卫。
兀风打开一点窗扇,动作利落地潜入小院。
绯兰掩住房门。
……
顾越在棚子里坐了一个时辰。
西北的星斗分外明亮,天高远阔,只是风沙略大,脸蛋干巴巴的。
“石三,你是西胡人,那你家应当不远了?”顾越忽然说道。
石三点点头。
“你要回去看看不?咱事情办完,可以顺道去一趟。”他就问。
石三想了想。
“不去。”
“哦……”顾越便想到,这人似乎是交换的战俘,混血,大约对西胡没什么感情。
“等咱们事情办完,在官府有了人,我就给你放籍,你就能自由了。”顾越笑道。
石三皱起眉头:“为何?”
“当奴隶有什么好?”顾越挠头,“到时候你就是自由人,可以做买卖,干这干那……总之,比卖身契捏在人家手里要好。”
“不。”石三生气了。
“啊?”顾越迷茫。
石三脸拉拉着:“不!”
顾越摸不着头脑:“为啥啊?”
石三更想问为什么。这人管吃管住让他干活这好些年,现在却说要开除他!
石三不说话了。
任凭顾越怎么说,说什么,他都不理会。
顾栩出来的时候就见顾越不断说着什么,而石三脸扭在一边,一言不发。
真稀奇。顾栩心想,有那么一点点暗爽。
“怎么了?”不过走近前,他还是问道。
“我说我要给他除去奴籍,他就生气了。”顾越小声道:“莫非他喜欢当奴隶?不对,该不是小时候过了什么苦日子,现在心理扭曲吧?”
顾栩一听是这事,也不理解:“兴许……”
他先说正事:“兀风看过了,那车里都是金块。”
“什么?!”顾越声音拔高八度。
随即他压低声音,眼睛都都红了:“全都是?!”
“嗯。在马车的夹缝里有遗落的干果碎片,你看。”顾栩掏出手帕,将一个碎片放在他手心。
手中的干燥片片成棕褐色,看形状,是那种毒果的碎片无疑。
“金块……”顾越喃喃道。
“……咱家也有,很多。”顾栩在他眼前晃晃手。
“这肯定是卖那毒草赚来的东西。”顾越闭眼,回神,“我们要查查这老板到底在和谁做交易。”
“这件事,绯兰说她会帮忙。”顾栩道。
“啊?她怎么帮?”顾越一下子就想到了要怎么办,顿时犹豫起来:“这不好吧……”
“她执意如此,也说了她的条件。”顾栩道:“事情了结,我会把她和她的家人都带走,找个富庶的州城安置。”
“……”顾越心里很不是滋味。
目前的形势紧张,若是外乡人贸然打听些什么,确实容易受人怀疑。绯兰大约也知道,他们越快成事,她就能越早脱身,越早救出家人。
大侠啊。
“我们也在附近探问一番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吧,若能发现什么端倪,也就不用绯兰冒险了。”
“嗯,我们即刻行动。”顾栩道。
……
秦昭月这边。
太子的车驾已经过了兰州,捎带着从长安出发的数百车粮草,由东宫的东麟卫守护,向西北浩荡而去。沿途州县官员无不叩拜迎接,攀附者不在少数。
自从那夜的异常表现之后,秦昭辰就再没出过什么幺蛾子,队伍中的风言风语也停了,一路上安稳的不得了。
越是接近甘州,两方信报就传递的越频繁。秦昭月每天都能收到从甘州发来的实况文书,见文书中说西狄人迟迟未动,也有些警觉不解。
西北曾经是慕游的大本营,他在此埋了什么阴谋尚未可知。不过秦昭辰目前也在军中,想来此行至少不会有什么必死之局。
距离甘州还有百里,太子车驾暂时驻扎,只待白日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