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清嗯了一声,没有抬头。他手边是秦昭宁在礼部的公务,很大一摞。
侍卫将方才水榭签售会发生的事情完完全全讲了一遍,再提到他离开后跟踪而来,被他反刺一剑却又逃脱之人。
“那越顾千山什么模样,脸上可有疤痕?”温清先问,“他见了你手上的刺青,也无任何反应?”
“普通相貌,约莫三十岁的模样。他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平常扫了一眼。”侍卫道,“看不出有什么蹊跷。”
他将取回的《北秦未解之谜》花押签名版呈了上去。
温清取出那一角纸片,和扉页的签名放在一起。只看了一眼,他就笑了起来。
千山两字,别无二致,一眼就看得出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同唐无陵追杀叛徒的那一日,你也在场?”温清问道。
“是,不过那日见到的人与今天的千山先生并不相同。身量却是相仿的。”侍卫说道。
“是他没错了。”温清起身。
“他会易容之术?那定然十分高超,属下并没看出易容的痕迹。”侍卫道,“哪个才是他的真容?”
“都不是。”温清轻笑,“我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
直到深夜,兀风都没有回到客栈。
伴随而来的是全城戒严,隐龙卫全面出动,把控了洛阳城的各个街口角落,将接近腾麟巷的四个街坊全数搜查了一番。
镇苏杭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将顾越一行人接到了书局总局中暂住。客栈并非他的产业,官军若是搜查,他们没有理由阻拦,但在书局内就不一样了。
“我已经叫客栈老板将你们的行李尽快送来。”镇苏杭关上了客厢的门。
顾栩紧紧蹙着眉头。
顾越脸上的担忧已经要化作实质。
和兀风相处的时间并不比和顾栩短多少,这个人也许不那么聪明,但一直忠心耿耿,原文中还差点为了顾栩的事情中毒死去。
兀门这几个时常相见的人,已经是他的朋友了。
见他们全都不说话,镇苏杭道:“我去打听过了,隐龙卫出动是为了抓一个逆贼,不过还没有抓到。那位兄弟肯定没事的。”
他心里真是叫苦不迭。这几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还卷进了隐龙卫的事情里?
却是顾栩先开口:“别担心了,他在这种事情上还算机灵,不会有事。”
他看见顾越神情有些焦虑,数次把手指放在唇边,却又逼迫自己放下去。
顾越想,他不希望任何人陷身危险。
尽管调查陵风阁是他们共同的目标,但如今兀风因为此事下落不明,他还是无端觉得恐慌和自责。
镇苏杭见状,说道:“我已经叫洛阳各个点的人手注意那位兄弟的行踪,如果发现了他,我这边会立刻收到消息。”
顾栩点头,再对顾越低声说道:“爹,我叫兀岩他们出去找,兀风不会有事。”
镇苏杭不小心听到了。
镇苏杭再次瞳孔地震。
不是,哥们,你叫他啥?
不是暗卫文学吗?
这能播吗?
用手用力地抹了一把脸,镇苏杭刚想说话,就听顾越强作镇定,笑道:“他既然没被抓住,说明已经藏了起来。你们……找也要小心一点,别葫芦娃救爷爷。”
好想笑!
镇苏杭很痛苦,顾老板这时候讲什么笑话啊!
“何为……葫芦娃救爷爷?”顾栩迷茫道。
“呃……就从前有七兄弟,他们的爷爷被一条蛇精抓走了。他们挨个儿去救,但是都被一个个抓起来。”顾越解释,但他现在没有细说故事的心情。
又是精怪故事?顾栩心想。内容上倒是很好理解。
“我知道了,我会让他们小心。”顾栩握他的手。
顾越想着镇苏杭在场,只捏了一下就松开。
“等等等等。这位……小顾老板?我想和顾老板单独说几句话,你看方不方便?”镇苏杭上前说道。
顾栩眼神询问顾越。
顾越大概能猜到镇苏杭想说什么,他也正好有事情要和镇苏杭说,便点了点头。
顾栩出了门,还把石三也带走。
镇苏杭拍了拍顾越的肩,然后给他倒了杯茶水。
“你是现代人吧?”镇苏杭一点草稿不打,直接问道。
顾越没有一丝惊讶和疑惑的表情告诉了他答案。
“我还等你先开口问我呢,没想到你这么沉得住气。”镇苏杭说。
顾越有点没心情说这个,但是他没武功,兀风的事暂时帮不上忙。
急也没用。
定了定神,顾越道:“我先冒昧问一下,你是哪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