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可不是什么不出名的东西,这镇上应当不少人晓得。”小药童表情臭屁了起来:“这书局发行了一种叫做杂志的东西,记载各种志怪传奇和民间故事,咱们柳犁镇东头的书摊就有卖。”
“原来如此,是我孤陋寡闻了,多亏有你啊!”顾越笑着说道。
“哪里哪里。你打听这书局做什么?我听说你不识字呀。”小药童问道。
“哦,是小栩,我想弄些书来给他见见世面。”顾越解释道。
“那你去书摊买就可以了。不过要早些去,否则被抢光啦。”小药童驱赶着牛车进了后院。
“谢谢。”顾越真心实意地说。
……
东头的书摊门庭冷落,大清早的,伙计缩在店铺里头打盹。
“你好,有没有杭豆的杂志?”顾越看这情形就觉得肯定没货,但还是问了一嘴。
后面跟着的兀风奇道:“他还真是要写志怪小说?”
还以为是什么夹带信息的密信,他和兀云昨夜研究了半天。
伙计微抬眼皮:“您是?”
顾越走进店里,发现这间小屋装潢得很是雅致。
那伙计轻慢地问:“你是来买书的?”
“正是。”顾越问道,“请问杭豆的……”
伙计没等他说完就摆摆手:“杭豆的杂志都是提前订货的,一早就被那些个老爷书生们定下,到了货就送进各家府上,怎会散卖?”
竟然是这样?顾越一愣,他下意识把北秦的书摊当做寻常书店了。
也对,北秦的识字率不高,书籍是少数人才能享受的东西。但既然如此,杭豆书局怎么会变成老少皆知的全民化书局,怎么做到的?
“这位小哥,那我打听些事。”
伙计有些不耐烦。但他睁眼,还没看清顾越的脸,一把沉甸甸的铜板就落到了手里。
“……哦!好说好说,何事啊?”伙计脸色和缓,待到看清顾越和他额头上那道蜈蚣疤,脸色就更好看了些。
“这杭豆书局在何处?”顾越问道。
“你,你要干嘛?”伙计警惕起来,不会是同行吧?
“我有一个朋友写了些书稿,想试试投在杭豆书局,看能否赚上两个钱。”顾越态度很好。
“哦哦,原来如此。”伙计松了一口气,言语也带了几分恭敬:“原来是秀才老爷。”
想到杭豆书局所在又不是秘密,即便知道了也没有内部进货渠道,伙计竹筒倒豆子一般呱嗒呱嗒全说了。
“杭豆书局的总部自然是在京城洛阳。不过近几年生意火热,分局开的到处都是,素水县前几个月也开了一家,就在闹市街上,像咱们这规模的镇子,还不太够格的呢。”
伙计又上下打量他:“你那朋友可有功名在身?可要注意些,莫用科举的酸腐文风投去书局,必然不会过的!人家讲究一个话白诙谐,朗朗上口。”
“原来如此,多谢提点!”顾越语气诚恳,彩虹屁继续上嘴:“多亏今日有这位小哥在店中,真是颇多收获,您也是诸事通达见多识广啊!”
“哦,还有一事,烦请问杭豆的杂志什么价格?”
“小哥你如此问了,我也不瞒你。”伙计坐直了身子,“杂志每次发行虽多,可你也知道,那些京城贵人们总要收藏一部,自阅一部,偶尔还拿来赠礼;百姓们呢,能读书总也不缺银子,也是藏一读一,因此下分到北秦各道的便着实有限。”
他接着说:“而自各个分局运载到我们这样的小镇子,又是诸多成本呐,因此一本卖上五百文还供不应求。”
这么贵?顾越惊呆了。
伙计看他呆滞,一拍大腿不满地说:“嘿!你还别这么个表情,若在京城,一本价钱只会炒得更多,还出了什么典藏精装版,卖上十两、百两银子一本也是有的。”
顾越这才意识到,那医馆的药童也属于读书识字的少数人。
他还是片面了。
“我理解……”顾越艰难地说,“既然这东西这么贵,何以又能众人皆知呢?”
伙计显得有些惊讶:“你不知道杭豆说报?”
“那是什么?”
伙计脸色恍然:“哦,看你不像是去过州城,怕是县里也没去过。杭豆说报便是杭豆书局门下的茶馆,里头常有说书先生讲评杂志上的故事与奇闻轶事,偶尔还教些简单的识字。茶水也不贵,愿意听个热闹的百姓便都会去,借此便流传开来了。”
顾越很震惊,这老板竟然……如此有商业头脑,连识字率低的问题都考虑进去了!
震惊之余,他也没忘记打探消息:“那如今杭豆书局最受欢迎的是哪位大儒?”
“自然是桂林诸友先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