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先留在这里比较好。
边思索边进了村子,看到周围的房屋建筑,脑海中也唤起了一些记忆。
村里靠近田地的那边有片单独的院子,和谁家也不挨着。
这就是顾家。
石头和土砌的墙,木头门敞开着,能看见院中凌乱的脚印。
按照方才村民们的议论,从清晨顾栩发现顾大石摔死,到叫来北灯叔,再到抬了棺材过来装顾大石的尸体,也不过花了半天时间。
这里不时兴停灵吗?还是说有什么别的原因?
顾家的屋子还不少。
正堂是带两个耳房的大屋,但是落满灰尘,凌乱的杂物几乎要从窗户里冒出来,看着不像是能住人的样子。
左手边是仓房和一间土房,土房房门打开,想来顾大石是从那儿被抬走的;右手边是厨屋,角落有个茅房。
就在顾越思考的这么一小会儿,顾栩跟在后面进了院子。
他将大门关上,隔绝外面的村道上好奇的视线。
顾越不管他,走进了那间土屋。
这屋子不大,中间有张低矮的饭桌,几个小板凳翻倒在地。
墙角堆着两三个麻袋和一些农具脸盆。
挨着窗的墙边摆着一张木架床,上面扔着一张歪歪扭扭的褥子。一切都破旧暗沉,散发着一股土霉味。
太磕碜了!
顾越小时候住的大院,就算在0几年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差过。
他弯腰把褥子整好,却发现暗褐色的布面上有一块圆形的暗色痕迹。铺开来之后,痕迹的位置正好在枕头下面。
这是什么?不会是屎吧!
顾越强忍着恶心和恐惧凑近闻了闻。
还好,不是。
但也不太好,好像是血。
且看褥子的表面状态,这上面应该还有一层床单才对,直接睡着的布料和压在下面的布料明显不一样。
怎么回事?
顾越在床下找到了那张床单。普通的粗布,但因为颜色更浅,所以血迹明显的多。铺开来放在床上,血迹的位置对上了,正在枕头底下。
枕头却不见了。
顾大石不是摔倒磕死的吗?
为什么床上会有血迹?
他盯着那堆狼藉看了一会儿,顾栩进屋了。
顾越的脑袋里有什么线索接了起来,他忽然涌起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本应摔破脑袋而死的顾大石,床上却有极其规整的血迹。而且这道伤口在前额,发际线往后些的位置,接近头顶。
要怎么摔,才能伤到这个部位,还在睡觉时头枕的位置留下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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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先吃饭吧
顾大石的死……也许不是一个意外。
“爹。”顾栩忽然叫道。
顾越抖了一下。
随即他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人设,立刻板起了脸:“怎么?”
“你在看什么?”顾栩问道。
少年的眼神惶恐又澄澈,丝毫看不出刚刚在田间小路上的模样,那些让顾越毛骨悚然的恨意似乎都收了起来。但这样的顾栩更可怕了一些,而且他还在……拿着抹布,擦拭着小矮桌桌角的一抹血迹。
“……床单脏了,我一会儿去洗掉。饿了没?”顾越机械地答道。他强迫自己投入到该进行的剧情中去,但脑袋里浑浑沌沌,一些记忆碎片缓慢沉浮。月色下,好像有个瘦瘦小小的身影高高举起锄头,往他的头上打去……
“爹,我不饿。”顾栩声音哑哑的。他说什么,他去洗掉?
顾越哽住。顾栩弯下身干活的时候,颈边和露出的手腕上伤痕累累。人也是瘦弱不堪的,没有一点健康孩子应有的样子。
顾越心里的害怕忽然就熄火了。
原文里轻飘飘说了句,顾栩幼年在顾大石手下饱受虐待摧残,长大后把人凌迟斩首,这就完了。但实际看到小孩的惨状,顾越觉得那惩罚还是轻了。
前提是他不是顾大石……
顾越到底是扶了小孩一把。然而不知是应激还是什么别的原因,顾栩一把挥开了他的手,眼眸中一瞬间闪过的无措和恐惧做不得假。
顾栩想,那一锄头为什么没有砸死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