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黎闫说完,那边也正好合上笔帽,他看着黎闫的眼睛,语气温和地说道,“好,大概情况我们已经知道了,不用紧张,不是什么大问题。也幸好你们这个校园论坛是实名制的,传播链很充分。”
“之后就是按照传播链取证,然后约谈,差不多就是这一两天的时间,有结果我们第一时间联系你,当然,你可以再想一下有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细节,或者对着这件事其他的想法。”
“这个……”许耀阳瞥了一眼黎闫。
“嗯?”年长些的警官直起身,“是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是有一个人选。”在黎闫安静沉默的视线中,许耀阳拿起笔,在面前纸上写下一个名字,“这个人对我朋友刻意接近,并且有前科,我们怀疑他还有跟踪的嫌疑。”
……
校园墙和论坛上的发酵信息在警方下场的当天就被截断了,所有相关内容彻底删除,包括但不限于黎闫那几张模糊不堪的背影照片。
同时警察那边调查出的结果的速度比黎闫想象得还要快,不过两天不到的时间,黎闫就接到了他们的电话。
其实这个电话接不接都不要紧,因为结果黎闫早在看见表白墙下面一眼望不到头的评论中就猜到了。
这种源头不明、传播者多并且情节严重程度有待商议的校园案件,一般最后都是以删除传播内容,对核心成员批评教育或警告结束。
“几个人都道歉了。”电话那头传来许耀阳熟悉的声音,“最开始发表图片的那个人是因为凑巧在那几天拍到了你和猫在一起玩耍的照片,联想到你就发出去了,说没有引导网暴你的意思,也没想到后续有人会把你的信息扒出来。”
“扒信息的人承认是自己太冲动,说他是爱屋及乌心切,然后手写了道歉信。至于说你骂人的那个小号,因为时间太久也无从考证,但应该是被认错或冒充,而那个、”
许耀阳说到这里时停顿了下,“也道歉了。”
“要原谅他们吗?”
“我可以不原谅吗。”黎闫轻声反问道。
他们每个人好像都有可以辩解或者被原谅的理由,只有他,什么都没有。
就算他说不原谅大概后面也不会被立案,甚至之后就是接到领导的电话,让他大度一点,再一点。
挂掉和许耀阳的电话,黎闫拉过被子把自己蒙在床铺里面。
算了,他想。
就这么算了。
之后黎闫又出了一趟门。
是许耀阳约的,说是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他。
“程知屿出车祸了。”
几乎刚到咖啡店内坐下,许耀阳就开门见山地说道。
黎闫一愣,“什么?”
“上周五,海棠湾的位置。在过红灯时和一辆货车相撞,目前还未清醒。”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
许耀阳把一个碎了屏的手机推到黎闫面前,“这还是他的手机,同时我在相册里发现了些东西,你自己看吧。”
黎闫手指用力攥了攥,而后又慢慢松开。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方,好久才蜻蜓点水般点下。
照片。
映入眼帘的无数关于他的照片,有平时和他相处时当着他的面拍下的,但更多的是躲藏起来的偷拍。
各个方位都有,上课、汇报、吃饭……甚至还有望远镜对准他卧室——
黎闫一下子摁灭了手机,他张着嘴呼吸着,而后才看向许耀阳,“为什么不把它交给警方。”
“因为做不了证据。”许耀阳看向黎闫的神色坦然,“我得到它的手段也并不光彩。”
相顾无言。
片刻后,黎闫垂下眼。
“请一段时间假吧,阿闫。”
许耀阳伸出手,轻抚了抚黎闫微凉的脸,“出国去玩一玩,就当是陪我散心。”
在看见黎闫沉默地点的一下头后,许耀阳笑了,“那我现在就订飞机,阿闫可以回去想一想要带什么衣服,或者什么都不用带,全都交给我。”
许耀阳的效率很快,或者说在今天之前就早有预谋。出行的时间被他订在后天,目的地没有说,但说黎闫一定会满意。
拒绝了许耀阳要送他回家的事情,黎闫一个人在路上走着。
他这几天很少说话,也很少做发呆以外的事情。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好像除了见到许耀阳时心情会松懈一点之外,其他时候做什么都没差,作息也变得颠倒。
再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是晚上,莫名的,黎闫忽然很想吃家楼下的烧烤。
他新租住的小区是一个老小区,虽没有多高级繁华,但却十分热闹。
到处都是宵夜的人和摊位,哪怕还没到该进行夜生活的时候,人就已经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