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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闫紧紧咬着牙,控制着自己朝着曾经的小区跑去。
都已经过了这些天,骨灰房的事情还没有得到解决,开放商的一拖再拖,踢皮球似的解决方案,让小区楼下拉起了更大的横幅。
还是那天下午的那个中年男人,他显然还对黎闫有印象,看见黎闫来,正准备招手,“小伙子怎么了,怎么突然回来了。”
很友好的询问语气,不过黎闫没心思回答他,他挤进人群,朝着被围起来的那栋“骨灰楼”跑去。
“诶——”
周围的劝阻声被他抛在身后,电梯早已经停禁了,但黎闫本来也没打算坐电梯。
因为快速奔跑楼道的风声在耳边穿过,男人在餐厅里说的那些话又浮现在他的脑海间。
——我发现了一些事情,前段时间你的那位新朋友,托人买下了你对面楼的房间
——本来这也没什么的,只是在他签合同的时候一再询问是否能看见对面的租户,又问是不是渝州大学,还往里面搬了望远镜
——那个中介是我的人,也认识你,后来我又去调查了一些事情。程知屿,程家最小的儿子,高中的时候曾因为一些事情被送出国,两年后才回来
——出国的原因也很简单,涉嫌偷窥、诱奸同学
黎闫站在许耀阳跟他说的房门口前,拿着钥匙的手指微微发抖,他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被游戏任务强迫进去探险的房间,沈屹川衣柜后面的暗格……
还有好多好多,他都熬过来了,他好厉害的,可是现在,黎闫真的打开了那扇门,真的看见了架在窗口正对他的那架望远镜的时候,胃里一时间翻江倒海。
他半撑在桌子上,赶上来的许耀阳扶住了他,黎闫紧紧地攥着他的衣袖,想说话,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维持着最后一点理智,推开旁边的许耀阳,颤抖地走到飘窗边,然后看见了上面散落的几张草稿中。
上面写着他的名字,贴着他的照片,旁边还有几个大大的——偶遇计划。
黎闫甚至不用亲自趴在窗口,靠近那架望远镜,就知道那个红点对准的一定是自己房间。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作响,会在时间点给他发消息,还给他发得这么频繁的有且只会有那么一个人。
他没有看,也没有接。
闭着眼睛,睫毛颤抖着,黎闫说出两个字,“报警……”
“我要报警……”
不过黎闫最后也没有去到警察局。
因为在到警察局之前,他先一步昏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是晚上。
许耀阳就近带他去了一家酒店,黎闫蜷缩在被子里,恍惚睁开眼时,视线里好像有两个人。
“烧快退了,让他多喝点热水,注意不要着凉。”
是医生吗……
黎闫虚着眼,好像听见许耀阳跟他道谢。
“阿闫。”见他醒来,男人快速过后握住他的手。
“几点了。”他听见自己哑着嗓子问。
“八点,还早。”
黎闫靠着床头坐起来,明明还在发烧,但是他觉得意识却空前的冷静。
男人扶着他给他喂水,水里像是加了什么冲剂,苦涩又难闻。
“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吃点东西?”
黎闫沉默地摇头拒绝,他不想吃,也吃不下。
男人见状还要说什么,却见黎闫伸手很轻地拉了下他,“我想回去。”
不想要待在这里,也不想要去考虑别的事情,就只想要回去,回到他的小窝里。
许耀阳叹了口气,最终还是答应了。
车停在黎闫新租的小区楼下,在黎闫即将下车时,许耀阳忽然又拉住了他的手,“我明后天有一个不得不出的差,不要轻举妄动,好吗?”
看着他的眼睛,黎闫安静地点了点头。
“回去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有事情就给我打电话,或者发消息,一切一切等我回来再做决定。”
黎闫站在车前,许耀阳伸手摸了一把他的刘海,“好了,上去吧。”
黑色豪车的影子逐渐消失在视线里,晃了一下,熟悉的高大身影出现在他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