抿唇坐起来,黎闫慢吞吞打开门。
入眼的花哨颜色明显让他愣了下,“这是……”
他大概知道塞勒斯的年度汇演会很隆重,但是没想到会隆重成这个样子。
原以为到处都贴上海报就已经很夸张了。
有几个新人兴奋地在走廊上走着,黎闫看见他们身上穿的都是崭新的服装。
重新把门关好,黎闫伸手去取架子上的裙子,视线看见半空中纷纷追问他不继续睡了吗的言论。
“不了。”
黎闫脱着自己的裤子,“要睡也睡不着了,趁还有时间,不如先去排练室。”
不过排练室早早就有人到了。
看见他来,罗西对着他举了举手中的杯子,揶揄道,“早上好,你怎么知道我才泡好了巧克力。”
“来一杯吗?”
“当然。”
说话间,旁边正好有另一位主演从换衣间内出来。
他不客气地接过罗西手中的热巧,“那这杯我先享用了。”
站在一边的男生愣了下,紧接着安分地点了下头。
见状罗西白了他一眼,而后把黎闫拉到身边,“小孩子你也欺负,好不好意思。”
回应她的是同伴低低的笑声。
“话说,今天怎么是你来开门,伦纳德呢?”
“说起这个就烦恼,昨天排练结束之后,我的服装不知为什么破了好大一个洞,没有办法,只能拜托他出门去修,也不知道赶不赶得上,时间很紧张啊……”
时间很紧张的人在下午排练即将结束的时候才终于赶回。
黑色的风衣里鼓鼓囊囊,似乎还带着了别的什么东西。
他径直从黎闫面前走过,垂下眼,黎闫清晰地闻到了伦纳德身上机油的味道。
其实黎闫的表现对于明天的汇演来说,远远不够优秀的水平。
只能说是勉强,勉强不出错的表演完这一场。
按理来说这个关头更应该努力的排练才对,但维西却表示,今天的排练结束了,最后一天,让黎闫好好休息,睡一个好觉。
看着外面还没暗下来的天色,黎闫只觉得荒谬。
就好像,他之前做的一切都是白费功劳,维西,或者说整个话剧团,对于这场演出的重心,从未放在他的表现上,或许也根本不重要。
换下服装,黎闫慢慢将裙子挂在衣架。
今天他不能再把裙子带回去了,正式上场之前,剧院会把它们重新收回再打理发放。
时间还很早,在黎闫回房,路过那栋上了锁的建筑的时候,黎闫并没有多看它一眼。
他还没有进入过,不过现在黎闫也不需要进去了。
他想他已经猜到了。
带着录像带,黎闫再一次出现在放映厅。
他熟练地开机,插卡,坐在前不久才坐过的位置上,黑白屏幕里的光投在他脸上。
走廊外传来其他剧员的嬉笑打闹声,和安静的放映厅形成鲜明对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五年前的演出画面像走马灯一样浮现在眼前,终于,在播放到某一帧时,黎闫按下暂停键。
是大结局男人被绳索吊起来的那一幕。
已经过了强烈挣扎的时间,男人的脚尖脱力一般垂下。
那天的黎闫真的被吓到了,因为在他的记忆里,只有死人的脚才会那么自然,那么无力地耷拉。
空荡荡的裤管在半空中晃荡,黎闫看不见舞台上其他人的表情,但或许是惊恐,又或者是惊吓。
因为他们看见了悬在半空中的那个人。
其实黎闫从进入副本开始就在想,背景提示里的那句异常逼真,到底是怎么个逼真法。
为此他还特地找格雷要了一张现场演出的门票。
怪异、荒诞。
如果不是黎闫在表演结束时看见他们上台谢幕,或许真的就和其他提前离场观众一样,以为他们真的倒在了舞台上。
塞勒斯从来不是传统意义上那种高雅话剧团的风格,其实是带有一点夸张和血腥,甚至隐隐让人感觉掉熵。
而这种风格的源头,全来自于五年前的那场演出。
于是黎闫又看了一遍背景介绍。
第一句话是19世纪欧洲,娱乐至死的年代。
根据黎闫这么多副本的经验,他清楚的知道背景介绍里,没有一句话是不重要的,而这也并不难联想。
一个毫无背景的老实话剧团,在一场演出过后,风格大变,一炮而红。但与此同时,这场演出里最重要的主演在表演结束之后却销声匿迹,再无半点踪影,包括他曾经住过的地方,也上了锁,被封禁起来。
是什么,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