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黎闫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情。
但具体是什么事情,他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
实在是太晚了,甚至再过三个小时,天就要亮了,他的身体机能已然到达极限,再不睡觉,他明天在排练的时候应该会散架。
晚上还要去禁地……
想着想着,他一点点闭上眼睛。
短暂的夜晚稍纵即逝。
他明明感觉到自己上一秒才闭上眼睛,结果下一秒剧院的起床铃声就在耳边响起。
尽管很不想,但是在剧院生活的这些天已经让他形成了一种听到铃声就条件反射睁眼下床的习惯。
坐在床边,睫毛只恨不得黏在一起。
“好困、困……”
他张着嘴叫着,脑袋完全垮到一边。
谢妄在他面前给他穿衣服,黎闫身体软得像没骨头,任由对方抬着手往衣袖里送,“我不想去排练。”
“行。”谢妄点了点头,“等会。”
黎闫没反应过来,以为谢妄是有点事情,配合地应了一声后才说,“等什么。”
“等我去把排练室烧了。”
“……”
“?”
黎闫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男人语气坦然得就好像是说外面下雨了他要去买把雨伞一样,怎么能有人说出这种话,并且他看谢妄的表情,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黎闫一下子就不困了,他拉着谢妄的袖子,生怕一个不留神,男人就真的去了。
谢妄才不是口嗨,毕竟当初能够因为黎闫的一句话就真的趴在他的床下偷窥他的人,黎闫早不觉得他脑子正常了。
“我其实还挺热爱排练的……”
谢妄皱眉看他:“真的?”
黎闫眼含热泪“…真的。”
……
等黎闫到排练室的时候,话剧团里的其他成员好像已经到了很久了,看见他来,站在最前面的罗西笑着抱他,“早上好甜心,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很、很好。”他回答的话有些磕巴,哪怕过了这么久,黎闫还是有些不太适应西方人这种过分的热情,尤其对方还是一位女士。
甜腻的香水味躲不掉的朝着他鼻子里面钻,在拥抱他之后,罗西并没有向往常一样放开他,而是像发现了什么一样,用手指挑起他的下巴,整个人凑近,“嗯?”
黎闫偏过脸,“怎么了,前辈。”
“你说谎。”罗西一脸笃定,她摇着头“你昨晚一定没有睡好。”
黎闫心脏没有来地快跳一下。
是罗西看出什么了吗?还是他自己露出了破绽。可是不应该啊,他昨晚是和谢妄一起去的,如果被发现的话,谢妄一定会察觉,所以只能是——
“眼睛下面的黑眼圈这么重,是不是半夜才睡着。”
黑、黑眼圈。
看着黎闫发愣的样子,罗西以为是自己说中了小孩的心思,她拍了拍黎闫的肩膀,“没关系的,不要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夜晚的时间就是让你来好好休息的,不用熬夜复习剧目,看看你脸色都白了,还没有吃早饭吧?”
“嗯、嗯。”
“正好我这里还有剩,跟我来。”
目睹这一切的伦纳德简直叹为观止,“我想隔壁的马戏团也该学一下你这一套的变脸技巧了。”
“昨天晚上的你可不是这样,如果不是维西决定,我看你起码要给他留到午夜。”
“真正的绅士才不会像你这样当众揭女士的短,”罗西伸手撩了撩自己的红发,紧接着对着黎闫笑了一下,“更何况我还什么都没做呢,是吧甜心?”
看似闹剧一样的早晨玩笑一样的过去,只是黎闫低着头,总觉得背后有人在看他。
“怎么了?”
罗西看着他的饼干渣掉了一地,“是不喜欢吗?”
“没有,”黎闫回神,“很喜欢。”
“罗西姐,我吃饱了,我们开始排练吧。”
“好~”
倒计时三天,三天之后就是汇演的日子。
伦纳德站在窗边,看着底下人从拉货车上往下卸载着箱子,“那些是三天后要用到的装饰吧,已经送来了吗?”
“一周前就已经到了,这是第二批。”
休息的间隙,罗西掐着烟,走到伦纳德旁边。
猩红的烟头和她的一身红色妆造很搭,瞥见男人投过来的视线,罗西扭头,“要来一根吗?”
伦纳德皱眉,“你少抽一点。”
“哼。”罗西轻笑出声,“啰嗦。”